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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台囚月(66)

作者:水初影 阅读记录

大婚被劫后,她便没了家,没了安生之所。

曾以为回到孟府,爹娘会护她,她可一辈子不嫁人。却不曾料想,孟府也容不下她。

“月儿很惊讶?”他轻抚她垂下的墨发,朦胧地说道,“我一直都想和月儿有个家。”

她无言,只无喜无悲地随他走出。

步出佛堂,谢令桁去寻了孟家二老,临走前和她道得清楚,让她回房收拾衣物细软,该要准备去公主府了。

她顺从地应了几声,回至闺房,偷偷摸摸地啜泣着,想将眼泪流干,从此不抱有任何希冀。

孟拂月锁了房门,不吃不喝地在房内待了一天,爹娘没来找她,绛萤也没来叨扰。

仿佛众人皆知她苦恼,却仍要推她入深渊。

翌日黄昏,闺房的门扇从里而开,孟母站在廊道上,回身望时,闺女平静地走回桌旁坐下。

她似已想开了。

瞧此情形,孟母缓步入屋,坐至她面前,道起后续的打算:“想必谢大人都已经说了,你爹爹也应了这事。”

孟母轻拍她手背,将商议过的决意和蔼相告:“只是这驸马纳妾,有辱公主的名望,故而大婚之仪就不办了,你人过去便好,委屈一点无碍的。”

纳妾又非娶妻,婚事自然办不得,她早有预料,加之宣敬公主素来倨傲,能容忍外室进门已退了万千步,还想着大婚,不可能的。

“大人承诺了,这大婚啊,定会给月儿补办,”念及了商榷之事,孟母轻声安慰,正说着话,眼角竟落下泪来,“爹娘只是不想你老来无依,以后在大人身边还有个照应……”

爹娘似也不易,她扯动唇角,良晌扬起一抹笑,反过来劝着母亲莫伤怀。

孟拂月面色无波,瞧望闺房四周,将要带的物件放入包裹中:“孩儿收拾一下行囊,等大人来迎接。”

“月儿这是想通了?”

见她整理起衣物,孟母忽就喜笑颜开,觉着闺女们都着落,此世便无忧愁:“这下两个闺女都有了归宿,娘这辈子也再无遗憾。”

她不吭声,孟母便不打搅,柔声吩咐了一句,就离了闺房:“月儿先收拾,若需帮忙,尽管使唤下人,娘就不多嘴了。”

亲近之人皆在欢喜。

父母愉悦,驸马欣喜,这似是最好的结局。

谢大人来接人之日,孟拂月乖顺地坐在府邸前,身旁除了绛萤,不带别的侍女。

这女子坐于石阶上的模样弱小无助,车马停靠之际,谢令桁掀开帷幔看去,就望她缩成一团,蹲坐石阶上,茫然地向他瞧来。

他望了几瞬,以眼神示意她上马车,随后放下了帘幔。

今日的车舆并非是公主常坐的那辆,因公主生了怒,驸马只乘坐着一辆简陋的马车,想必是他自己的。

车轮再次滚动,她端坐舆中,未瞧前来送行的爹娘,仅是沉静地坐着,一声也不响。

谢令桁瞥望她几眼,率先开了口:“早知月儿在等我,我就提早两个时辰来。”

让他来等,恐会要了她的命。

孟拂月垂目回着话,回得恭谦有礼:“大人已是妾身的主,妾身怎能让大人等。”

“不去和爹娘打声招呼吗?”他忽将话头转至二老身上,语调缓和了几分,“进了公主府,见他们的机会可就少了。”

“爹娘高兴着,我怕说错了话,给他们添堵,”低声轻诉着心中所想,她晃了晃脑袋,听马车行驶过几条巷陌,怅然言道,“就这样走吧。”

此日再平常不过,两旁肆铺的吆喝声此起彼伏,等马车驶入公主府坐落的巷道,那热闹声便逐渐小下。

驸马偷养在外的小妾被接进府中,宣敬公主自是不待见。

孟拂月跟随府内下人七弯八绕地走到一处偏僻小院,院子极小,院内唯有间鄙陋的屋舍,似许久未修葺。

此处与正堂相隔得远,公主不愿见她,亦或是恨透了她,才将她安顿在此。

谢令桁观望周遭,眸里涌动着微许异绪:“这偏院狭小,你先将就着,来日我谋得权势,不让你再受委屈。”

闻言,她赶忙回应:“这屋子我喜爱的,我不觉委屈,住在这里清静,挺好的。”

她没说谎,居住于这一方小院,离公主的寝房较远,她可安心闲住,还不必担忧驸马成日来寻。

毕竟他若总来,公主定当不允,她便能够安稳地过下去。

思索之时,有侍婢急匆匆地跑来。

是服侍公主左右的贴身婢女,她记得此人。

那婢女慢下步子,站定后在别院中禀告:“公主唤大人,还有孟姑娘一同用午膳。”

公主召驸马去用膳也就罢了,怎还召她前去……

心上乍然压了块重石。

如今的她已无脸面去见公主,这卑贱如泥的身份自也抬不起头。

孟拂月犹豫地一望旁侧男子,瞧他又回于毕恭毕敬之态。

谢令桁见状凝思,慎重提点,时不时提醒着她尊卑之别:“在这府邸,公主之命不可违,你莫忘了身份。”

之后,她跟着驸马去了膳堂。

那用膳之地她很是熟悉,旧日和楚漪姐姐留下的皆是欢声笑语。

未料今日她竟会低眉顺眼地立于膳桌边,等候公主的命令行事。

膳堂之内,宣敬公主威凛而坐,望见二人走来,仅让驸马入座,眸光轻盈地掠过她。

未经公主应许,她是不能擅自就坐,孟拂月明了在心,便和堂内的府婢一般站着,恭敬地俯首,不敢逾矩分毫。

“整座公主府皆由本宫说了算,连驸马也是听本宫的。”楚漪冷笑地启唇,今时不同往昔,那份金兰之情且断得了无痕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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