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台囚月(77)
悠缓地停了步,谢令桁看向屋外正劈柴的猎户,平缓地相问:“方才有个姑娘路过此地,你们有谁见过?”
“那姑娘并非是山中人,瞧着端雅秀丽,温婉可人,”他微微扬起清眉,语气又柔下几分,“你们仔细想想,真没见过?”
回话的猎户答得极轻,她听不真切,可一想那猎户收了银子,应会替她打掩护,悬着的心便落了一半。
“在下去前面问问,打扰二位了。”
几语过后,她听那人缓慢道了句,紧接着窗外阒然无声。
他似乎是走了。
对此放心不下,她又等了近一刻钟。
门外依旧无话语声,想必谢大人是真离去了。
孟拂月缓缓挪着步,探出半个身子,忽闻有人叩门,外头劈柴的响动也随之停下。
如此听来,应是猎户敲的门。
瞧她一姑娘家待在屋里,虽是一家之主,出于礼节,那猎户也当敲个门问声好的。
于是,她兴高采烈地去开门,门扇一开,后半语硬生生地卡在唇边:“多谢大哥相助,我……”
孟拂月脊背发凉,瞪大了双眼,直勾勾地凝望门框里站着的人。
不是那猎户。
也不是猎户的小娘子。
站于跟前的,是她最畏惧的身影。
与她四目相对的男子面如冠玉,仪表堂堂,一身透着清风明月般的温雅,可他的影子笼罩下来,全然将她没过,顿时威压得她几近窒息。
“你总说无趣,今日好玩吗?”
谢令桁唇角噙着笑,笑里藏着难以忽视的愠怒,他堪堪迈出一步,迈进了门槛,就惹她连连后退:“陪你玩了这么久,是不是该也陪一陪我?”
他眸中燃起的怒意投射而来,似要薄冷地钉她在壁墙。
这回她明目张胆,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跑,是彻底惹怒了他。
她该如何安抚,该如何道歉?
思绪里扎满了结,当下寻不出一个答案。
她唯能俯首,极是畏怯地退步。
可她已退至壁角,后方是冰冷的屋墙,似无处可退了。
孟拂月不住地敛眉,唇瓣轻微抖动:“谢大人,妾……妾身……”
徐步朝此抹婉色走近,他狠狠地捏住女子下颚,捏得她吃痛一哼:“适才支开我,想跑到哪里去?”
似想听听她的计策,他收敛少许愤意,意绪平静下来,冷冷地问她:“沿着那座桥跑下山?然后呢,想跑去何处?”
她答不上。
兴许连自己也未思虑周全,一股脑只想着逃。
可逃去哪里,要去往何方,她从未深想。
又或是只觉得,能离开他,去哪处都好。
“月儿渴了,我好心去取水,换来的竟是月儿转身就跑……”谢令桁一字字道得缓,说于此,他眸色一冷,蓦然反问起她来,“月儿说说,我该怎么惩罚才好?”
他要惩罚……
她自是知晓话中的“惩罚”是何意,经历数回,便知他心性,犯此大过是不论怎般都躲不过了。
孟拂月胆怯地瞧观这屋舍,屋门敞着,窗扇也敞着,赶忙娇声哀求:“大人,这……这是别人的屋舍,我们回马车好不好……”
“既是惩罚,哪能由月儿说了算,”怒火正燃着,对于她的乞求,他必然不会理,只冷漠地落下一句,“月儿说来就来,说走就走,也太自由了些。”
话里淬着冰,他几经思虑,目光移到了几步之遥的轩窗:“乖乖坐到窗台上,听话了,我就饶过你。”
窗……窗台?
那岂非要被来往之人望见?
她惊诧地看向猎户家的窗台,心抖得厉害。
随即陷入沉默里,无形的压迫再度逼来。
孟拂月抿唇不回一词,咬了咬牙,顺从地走到窗边,面对着他坐下。
男子从容地走来,面色无澜地停她身前,抵开她的膝盖,却什么也不做,似把接下来之举交由她去。
亦或是,他想试探她会有何举动,是否有诚意认此过错。
望她颤抖地抚上腰带,随后便滞住了,谢令桁蹙眉,颇为不悦道:“该做什么,还需我教你?”
“我不想……不想被人看见……”她自语般说了几字,知他不会松口,便不情不愿地解去他腰上玉带,再解自己的。
他听罢不禁勾唇,讽刺地问道:“这山中只有几名猎户,你还想被谁看见?”
语落之时,劈柴声又响起,这户人家的猎户此时正坐在房舍前,似在备柴火起灶。
而他们身处他人家中,靠于侧边窗台做着不堪入目之事……这角度虽难被察觉,可她若唤出声,定会引来围观之人。
孟拂月轻咬着唇,左思右想,向他央求着:“大人能否……能否快一些……”
“月儿想快些,那便自己来,”见景别有意趣地相望,他眉眼含笑,洞察她的细微举止,“这回我让月儿掌控,可好?”
由她掌控,只需快些伺候完,就能度过此罚了吧……
如此一想,她沉下心思,遂与他紧紧贴合。
适应了几瞬,她微阖杏眸,顺他所愿卖力地服侍起来。
“嗯……”孟拂月面颊绯红,不由地低吟,但又怕猎户听见,娇软地哼了几声,便不哼了。
背后是悬空的,若不将他紧拥,她就要摔落窗台,此番进退两难。
在她隐忍之际,忽见他俯下身,饶有兴致地道于她耳边,命她转头。
谢令桁低低一笑,让她去看像是刚上山的一道人影:“我瞧那上山采药的人,极像你辞官回家的父亲。你看看,许是我认错了人。”
闻语一瞧,走在林道上的中年男子果真是爹爹,她愕然睁眼,举动顺势慢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