强宠(119)
司马徇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,倒映着跳跃的灯火,也映出她竭力维持的镇定。
他似乎在仔细分辨,又似乎在回忆。
“兰香……”他喃喃低语,眉头蹙得更紧了些,那俊美的面容因此笼上一层淡淡的阴霾,“……有些熟悉。”
他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询问她,“似乎在哪里闻到过。”
卫雎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腔。
熟悉?他难道记得季景和身上的味道?还是仅仅只是一种模糊的感觉?
她不敢接话,也不敢催促,只能屏息等待,感觉每一瞬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。
好在司马徇并未深究下去。
他似乎被这缕莫名的香气勾起了一些别的思绪,目光从她身上移开,投向虚空中的某一点,眼神变得有些空茫悠远。
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,只有更漏滴水的声音,清晰得令人心慌。
良久,司马徇才重新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轻,更缓,却像带着千钧重量,缓缓砸在卫雎心上:“朕方才半睡半醒间,不知怎的,想起前朝旧事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组织语言,又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。
“高宗晚年病重,其宠妃陈氏与当时一位负责宫禁巡视的年轻将领私通,秽乱宫闱,最终事败,二人皆不得善终。”
他的语气平淡无波,如同在讲述史书上的记载。
“还有仁宗朝,一位失宠的嫔妃,不知怎么,竟与身边一个颇有些文采的太监对食,闹得满城风雨,成为笑柄,最后被悄无声息地处置了。”
他抬起眼,再次看向卫雎,那双眼眸,此刻清晰地映出她的脸。
他的声音温柔依旧,甚至带着一丝病弱的沙哑,却让卫雎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,“你怎么看待这些事情?”
他没有直接质问,没有疾言厉色,甚至没有提及季景和或那缕兰香。他只是用最平静的语气,列举着前朝那些血淋淋的,关于后妃背叛的案例,然后将一个看似无关实则诛心的问题,轻轻抛给了她。
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钝刀,缓慢地切割着卫雎的神经。他是在暗示吗?是在怀疑吗?还是仅仅因为病中多思,而产生的无端联想?
卫雎感到喉咙发干,指尖冰凉。
她看着司马徇平静的侧脸,看着他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暗,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,病痛或许削弱了他的身体,却并未磨灭他属于帝王的敏锐和多疑,甚至可能……让这份多疑,在绝望和不安的滋养下,变得更加扭曲,更加难以捉摸。
她必须回答,而且必须慎之又慎。
“臣妾并没有什么看法,只知道这是不对的……”卫雎最终这样回答道。
司马徇静静地看了她许久,久到卫雎几乎以为自己的掩饰已被看穿。他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,仿佛要找出任何一丝谎言的痕迹。
最终,他开口道:“要是你变得跟她们一样了,也没有关系,可以不用瞒着朕,因为朕现在也管不了你了。”
卫雎伸出手臂,缓缓环住了他的肩颈,她将侧脸轻轻贴了上去,额头抵着他的下颌,温热的肌肤贴上他微凉的颈侧。那里,他脉搏的跳动清晰可辨。
卫雎的声音从他颈窝里闷闷地传出,“陛下不要这样说……”
司马徇抬起手,搭在了她纤薄的背脊上,慢慢收紧。那力道很轻,只是微微的用力,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掌控意味。
“那就不要骗朕,知道吗?”
卫雎没有出声,将脸埋得更深,手臂环得更紧,用尽全身力气去拥抱这具躯体,仿佛想用自己所有的体温和存在感,去填满他心中的空洞与猜忌。
司马徇的手缓慢地向上移动,最终停在了她的后颈。那里肌肤细腻,他带着薄茧的拇指,轻轻摩挲着她颈后的骨节。
而另一只手,轻轻抬住了她的脸颊,迫使她从颈窝中仰起头来,“要听话一点,不过如果做不到的话,也没有关系。”
说完后,他没等卫雎回答,便低头吻了下来。
唇瓣轻轻印上她的额头,停留片刻后缓缓下移,划过她轻颤的眼睑。接着,吻落在了她的脸颊上。最后,他的唇来到了她的嘴角。
他没有急切地深入,只是用唇瓣极其缓慢地一遍遍描摹着她唇线的形状,那动作充满了克制的欲望和极其充足的耐心。
终于他加深了这个吻,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,舌尖撬开她紧闭的牙关,长驱直入,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与她纠缠在一起。
他仿佛想通过这个吻,确认她的存在,汲取她的温暖,驱逐她身上可能沾染的任何不属于他的气息。
同时,一只苍白修长、指节分明的手伸向了卫雎的衣襟。
他解得很慢,一颗又一颗。冰凉的指尖偶尔擦过她颈侧的皮肤,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。他的呼吸很近,带着药味的微苦气息拂过她的额发和脸颊。
外袍被解开,滑落肩头,接着是稍薄一些的中衣。他的动作始终很轻很缓,仿佛在剥开一件极其珍贵而又易碎的礼物。
当最后一层柔软的里衣也被解开后司马徇伸出手臂,环住了她的腰,将她轻轻带向床榻。
卫雎顺着他的力道,侧身躺下,偎进他怀里。司马紧紧抱住她。
他雪白的长发丝丝缕缕,铺散在深色的锦枕之上,也缠绕在他和她的肌肤表面。
有些发丝随着他缓慢而持久的动作,汗湿地黏附在他苍白汗湿的额角与颈侧,而有些则在每一次起伏贴近时,无声地滑过她温热的肌肤,带来一阵阵冰凉滑腻的令人战栗的触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