强宠(136)
他举起手,修长如玉的指尖沾着一点晶莹的东西,“你看,它多想念臣……”
卫雎有些气恼,正想说些什么,便听见“吱呀”一声。
御书房厚重的门,从外面被人推开一道缝隙,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声响。
脚步声随之响起,轻而稳,带着一种特有的节奏,打破了室内粘稠的暧昧氛围。
卫雎坐在御案后面,而季景和则半跪在她身前,艳红的袍角如血般铺陈在明黄与紫檀的底色上。他微微倾身,修长的手指正极轻地带着某种不轨的意图,放在她的龙袍里面。
季景和见此情况,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。
明重端着托盘走了进来,托盘上是一盅冒着温润热气的杏仁茶,用以润喉暖身。
他低垂着眼,如同往日般恭谨地迈步进来,似乎并未察觉到室内异常的气氛。
然而,就在他踏入内室,目光习惯性地扫向御案方向的刹那,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他闻到了。
一丝幽幽的兰香。
御书房内能藏人的地方不多,也就是说他大概藏在御案之下。
明重脸上的恭顺平静瞬间凝固。
他的瞳孔猛地收缩,端着托盘的手指骤然收紧,指节泛白,托盘上的瓷盅轻轻晃动,发出细微的磕碰声。油然生起的情绪如同淬毒的冰锥,狠狠扎进他的心脏。
他极其迅速地垂下了眼帘,将所有的情绪都死死锁在浓密的睫毛之下。
他调整了一下呼吸,稳住了手中的托盘,然后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现一般,继续迈着平稳的步伐,朝着御案侧方专供摆放茶点的小几走去。
只是那步伐,比平时更轻更缓,却也带着一种无形绷紧的力度。
明重摆好东西,他直起身,垂着眼转向御案的方向,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波澜,只是比平时略微低了些:“陛下,已近未时,奴才备了些醒神的饮子。”
桌案之下,季景和的唇舌,正带着灼人的温度和不容错辨的湿意,直接落在了那片细腻的肌肤上。不是粗暴的侵。犯,而是一种极其缠绵,极具技巧性的舔舐与吸吮,酥麻入骨,带着不容忽视的侵略性。
他带着慢条斯理,异常磨人的耐心,缓缓动作着。
卫雎揪紧了衣袍,感觉已经无法控制住自己。
她的余光看着站在几步之外,垂首恭立的明重。
“……嗯。”她最终只发出一个简单的音节,声音带着沙哑,听不出太多情绪,“若……若无事,便先退下……”
明重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,只有紧抿的唇线和过于挺直的背脊,泄露着不寻常的紧绷。
他躬身道:“……是,奴才告退。”
明重退出御书房,关上房门,他才在无人看见的廊下,缓缓松开了始终紧握的拳头。
宋、直。
明重走后,卫雎一把揪住了季景和的耳朵,“季、景、和,你太胡闹了!”
季景和从明黄的龙袍底下探出头,他舔了舔靡红的唇角,一脸意犹未尽,“是么,可是我看陛下似乎很喜欢呢……”
卫雎闭了闭眼睛,“你也出去。”
“好吧……”季景和遗憾道。
他整理好龙袍,起身缓缓退了出去。
御书房的厚重木门在身后合拢,季景和步态从容地沿着廊道向外走去。
然而,刚转过回廊第一个弯,前方柱子旁侧的阴影里,便无声地现出一个人影。
明重。
他并未真正离去,而是守在了季景和离开御书房的必经之路上。
少年身姿挺拔如竹,静静立在宫灯微光与廊柱阴影的交界处,面容大半隐在暗处,唯有那双眼睛,在昏黄光线下亮得惊人,里面没有丝毫平日的恭顺温敛,只剩下冰冷的、几乎要凝结出霜雪的锐利。
季景和脚步未停,仿佛早有所料,径直走到明重面前一步之遥,才堪堪停下。两人身高相仿,气息却在空中无声碰撞。
“明公公,”季景和先开了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惯有的慢条斯理之感,仿佛毒蛇吐信,“可是在此专程等候本官?真是有心了。”
明重抬起眼,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锋,直直刺向季景和:“宋大人说笑。奴才只是在查看各处是否稳妥。”
他的声音平稳,却字字清晰,带着一种刻意划清的界限,“毕竟,若是别有用心之人靠得太近,易生隐患,伤了陛下御体,奴才万死难赎。”
“别有用心”四字,他说得极轻,却咬得极重。
季景和眉梢微挑,非但不恼,反而低低笑了起来,那笑声在寂静的廊下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刺耳:“公公真是忠心可嘉,体察入微。不过……”
他上前半步,拉近了那本就危险的距离,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与探究,“陛下御体是否安泰,自有太医署与近身宫人操心。倒是公公你,方才在御书房内,似乎格外……紧张?连放个茶盅,手都有些不稳了。是天气太冷,还是……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,心里不快?”
他的目光如钩,试图从明重脸上挖掘出更多破绽。
明重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,指尖在袖中狠狠掐入掌心,疼痛让他维持着表面的冰封。
他迎着季景和逼视的目光,不退反进,声音压得更低,却更冷:“奴才眼里,只有陛下安危与宫规体统。倒是宋大人,冬日天寒,跪坐于御案之下暖阁,拨火理毯,实在辛劳。只是这般‘体恤圣意’,恐非外臣常例,若传扬出去,不知御史台的言官大人们,会如何‘感念’宋大人这份…别出心裁的忠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