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姜景昭也不是信这些，包括那些许愿的百姓大多也是不信的，只是人生在世，总得有个念想。

他们也不是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神明，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望，莫景玄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，神明无法听到，他也会竭尽全力满足她的意愿。

姜景昭死后，他常往返于护国寺跟皇宫，听方丈讲神佛一事，讲业力和因果法则，他明知不可信却希望是真的。

如今姜景昭活生生站在她眼前，他那维持多年的理念法则如今是彻底崩塌了。

姜景昭见他迟迟未说话，微微蹙眉，想着尽快离开这里，她福了福身，“陛下还有何事要说？若无话可说，那民女就退下了。”

莫景玄慢慢收回手，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般，良久才吐出三个字。

“你恨我？”

姜景昭也并未隐藏情绪，扭头看向他，语气坚定，“是！”

她怎么能不恨，三年独宠，那些日子都叫她以为这人是真心爱她，可却因永安侯参奏皇后在宫宴上刻意为难臣妇，就将她送了出去。

可明明是侯夫人说她不知廉耻，勾引帝王，说当初就应该直接将她打死在姐姐的府中。

永安侯夫人跟承恩侯夫人是亲姐妹，永安侯夫人心疼外甥身体不好，是以她提出找个八字适配的女子娶进门为洛承汜冲喜。

剧情有关姜景昭的身份只是臣妇，并未说明到底是哪家臣子，不是永恩侯家，依他父亲想攀附权贵的性子，她也会嫁给其他人。

可永恩侯府的确不是一个好去处，就是因为永安侯夫人的一句话，她才嫁到了侯府，受侯夫人百般磋磨。

那时姜景昭成了整个朝堂的笑话，从前百般宠爱又如何，帝王宠爱转瞬即逝，不过三年也就腻了。

这些于她而言倒不算什么，只是那人的态度叫他心寒，她不想离开皇宫。

一方面本来任务已经接近尾声，虽后面多是男主在搞事业，没她的剧情，但被送出宫去完成任务难免艰难些。

另一方面是不想离开他，本来她的日子就没剩多久了。

……

姜景昭端着御膳房新制的茶点畅通无阻进了御书房，“这是我刚做的糕点，尝一尝吧。”

她眼睛亮亮的看向他，似乎并不把那圣旨当回事，在她看来，莫景玄怎么可能舍得放她走。

莫景玄自知她从未有做糕点的天赋，偏每次都说是自己亲手所做，他也不忍心拆穿她，极为熟稔地捻起糕点。

“后日你就去护国寺吧。”

姜景昭笑容顿时僵在脸上，想也不想拒绝，“我不想去！”

“必须去！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。”

姜景昭一时情绪上头，“莫景玄，你什么意思？是你当初非要把我纳入宫，现在又觉得皇宫不是我该待的地方了？”

“我…你且去吧，待时机成熟…”

“我说了我不去！你是不是真的像朝臣说的一样腻了？所以急于把我送出去？”

姜景昭几乎是吼出来的，一旁侍奉的太监都被吓了一跳，她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激动，缓了缓语气，尽量将声音放柔。

“我不想走，景玄，昭昭不想走……”

莫景玄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“昭昭，我对于情爱的所有美好幻想都始于你，且只会终于你，可身为地位尚未稳固的帝王，将所爱之人留下身边不是好事……”

这话在姜景昭听来的意思就是，对于权势来说，爱人也算不得什么，在权势跟爱情面前，他选择了前者。

姜景昭怎能接受这样的结果，双方各不相让，两人后来又吵了起来，什么话都往外蹦，姜景昭说她接近他只是因为他是皇帝，莫景玄说他对于姜景昭的喜爱，只是因为她是第一次靠自己争夺来的心爱物件，他还爱权势，爱江山。

御书房的争吵结束，谁也没有赢，最终还是落得个两败俱伤的局面，姜景昭自知再无转圜的余地，也不等后日了，当晚就离开了皇宫。

……

莫景玄怔怔地看向他，眼底满是错愕，见她并无赌气的意思，不动声色侧过头去擦去眼角还未落下的泪珠。

姜景昭定定看向他，“陛下，当年之事于我是剜心之痛，我不想再承受一次了。”

莫景玄下意识摇了摇头，表示不会再有下次，她深深叹了口气，如今他权利在手，自然是想要追求其他心爱之物。

在她的视角看来，于莫景玄而言，姜景昭是他爱情的全部，可爱情在他生命里却只占据一小部分，她不喜欢那种会被随时推出去的感觉，就好像她可有可无一般。

“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你是怕是不信，但我还是想解释一番，当初我准备清算朝中有不臣之心的大臣，两位辅政大臣虽交还政权，可把控朝政那么多年，朝堂上多是他们的党羽，我不知成败与否，所以……”

“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叫我不知情，让我背负被爱人背弃的名声，从而成为一颗毫不知情但安然无恙的棋子吗？”

姜景昭说出他的未尽之言，言语却没有那般柔和，反而有些激进指出他对姜景昭的看法。

第206章

在他看来，她更像是一件需要被保护的瓷娃娃，因为是物件，所以不需要征求她的意见。

因着他自幼登上帝位却无实权，太后虽未苛待他却也是漠视，母族与他更无感情，无人教他怎么爱人。

而姜景昭每次做任务都是根据剧情设定不同扮演性格不一的白月光，虽然没多久她就会本性暴露，莫景玄久居皇宫十几载，长年累月所做的只能是帝王之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