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穿之女配要打翻身仗(269)
裴行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若真是如此,那便是动摇科举公正,甚至是藐视皇权的大罪!
“涉案人员失踪,线索岂不是断了?”
“并非全无线索。”
“那两名守卫虽已不在,但他们的人际关系和近期接触过的人,以及家中变故的缘由,皆可追查。”
“此外,哪些考生的试卷被焚毁,哪些官员当时负责相关考区,都是调查的方向。”
“此事牵连可能甚广,需得徐徐图之。”
裴行屿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震怒:
“朕明白了。此事……也交由皇兄,务必查个水落石出!无论涉及何人,绝不姑息!”
“臣,定不辱命。”
裴行延拱手,随即拿出了第三份,也是他精心准备的最重要的一份卷宗。
“其三,是一桩陈年旧案,关于五年前,已故太常寺少卿崔琰之子,崔焕,当街纵马伤人致死一案。”
裴行屿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疑惑,这案子年代久远,似乎并无特别。
裴行延继续道:
“案卷记载,崔焕酒后狂悖,纵马闹市,踏死商户一名,证据确凿,被判流放三千里。”
“但臣发现,当时出面作证并指认崔焕行凶的几名‘目击者’,其身份背景经不起推敲,其中一人甚至是京城某赌场的打手。”
“而苦主家属在案件了结后,迅速离开了京城,再无音讯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,臣查到,崔琰在案发前,曾因祭祀礼制问题,与当时的礼部尚书,也就是如今的……承恩公,我们的舅舅,母后的兄长,有过激烈争执。”
他点到即止,没有再说下去。
但裴行屿已经瞬间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!
若此案真是承恩公为了报复崔琰而构陷其子,那便是天大的丑闻!
不仅关乎律法公正,更直接牵扯到外戚,牵扯到皇家的颜面!
养心殿内陷入一片死寂。
裴行屿的脸色变幻不定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椅扶手。
他看向裴行延,目光复杂:
“皇兄……此案年代久远,证据恐怕早已湮灭,为何突然想起重查?”
裴行延面色不变,应对早已准备好:
“臣翻阅旧卷,觉得此案疑点颇多,有构陷之嫌。”
“我朝以律法治国,若官员可因私怨构陷同僚之子,此风绝不可长。况且……若崔焕真是被冤枉的,那真凶至今逍遥法外,对苦主,对律法,皆是亵渎。”
“臣既掌大理寺,见疑案而不能察,便是失职。”
裴行屿深深地看了皇兄一眼。
他总觉得皇兄今日提及此案,时机有些微妙。
但裴行延的理由无懈可击,态度更是无可指摘。
他沉吟良久,方才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凝重:
“皇兄所言……有理。”
“此案关系重大,牵涉……亦深。”
“皇兄可先行暗中调查,搜集证据,但切记,未有确凿把握之前,决不可轻举妄动,以免引起朝局动荡。”
裴行延躬身:
“臣明白。臣会谨慎行事。”
从养心殿出来,裴行延并未直接出宫,而是脚步一转,朝着御花园深处走去。
那里有一处靠近宫墙且遍植翠竹的僻静角落,假山掩映,流水潺潺,平日少有人至。
几乎在他踏入御花园的同时,慈宁宫偏殿里,沈知微也收到了一个小太监“无意间”递来的消息。
她心领神会,对挽墨道:
“屋里有些闷,我去园子里走走。”
……
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斑驳的光影,沈知微走到那处约定的假山后,果然看见裴行延负手而立的高大背影。
听到脚步声,他倏然转身。
回京以后,他似乎清减了些,下颌线条愈发硬朗,但那双看向她的眼睛,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,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灼热。
“知微。”
他唤她,声音低沉。
“延哥哥。”
沈知微走到他面前,仰头看着他,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跳动。
她知道,他今日进宫,是来告诉她结果的。
不知道会不会是她期盼的答案呢。
裴行延看着她清澈眼眸中全然的信任与等待,原本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次的话语,突然像是被卡在了喉咙里。
面对千军万马尚且面不改色的定王,此刻竟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,耳根隐隐发烫。
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:
“昨日……你所说之事,我思虑良久。”
沈知微屏住呼吸,静静地等他说下去。
“我……权衡利弊,也考虑了母后和皇弟的态度……”
他语速有些快,带着武将特有的直接,却又在关键处莫名地磕绊起来:
“若要彻底阻断母后的安排,让你不必入宫,且日后无人再敢以此事为难于你……我……我能想到的,最稳妥,也是最一劳永逸的办法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紧紧锁住她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才终于将那盘旋在心头一夜的字眼吐露出来:
“便是……你嫁与我,成为定王妃。”
话音落下,空气仿佛凝滞。
竹叶沙沙作响,更衬得此间寂静。
沈知微悬着的心,在这一刻,终于稳稳地落回了实处。
一股巨大的暖流和难以言喻的酸楚交织着涌上心头。
他果然说出来了。
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!
然而,她脸上并未露出裴行延预想中的欣喜或是羞涩,只是静静地望着他,眼神复杂,看不出喜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