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病娇弄死后决定和他硬刚(47)
她故意刺他的。
若论干净,手上沾着人命的孟殊台最没资格提。
可他一身广袖宽袍的袭地蓝衣,像是火色琉璃中镶嵌的一颗海蓝宝,颀长孑立,独一无二的清、静、透。
“殊台并不是自视甚高之辈,若只有自己,便是田泥染身,横睡街口也没什么大不了。”
他云淡风轻,面上没有一丝波澜,只是望向乐锦时,眼神里多了几分担忧。
“而你不同。孤身在外,兄长离散,甚至喘疾未平,莫说我们身有婚约,便是萍水相逢的寻常女子,殊台也定不会坐视不管。”
……“我从未劝姜贤放过姜璎云”这句话是狗说的?
乐锦被他的无耻气得眼前一黑,他这高风亮节的假样子意思是他理应管她?可他又凭什么管她呢?
她咬牙忍住啐他口水的冲动,呼气吸气调整自己的愤怒。
“我们不是说好了这婚约日后再商定吗?你这会子看得这么重干嘛?”
“华雁寺是我朝国寺。你可知灯殿里供奉着哪些权贵?你若不是孟府未来的女主人,我如何保你?”
此言一出,乐锦立马蔫了。
她现在还能活蹦乱跳,确实仰仗于孟殊台。
乐锦没了声响,耷拉脑袋不敢看他,双手背后绞着,是理不直气不状的扭捏样子。
孟殊台将她情态收于眼底。
她默然顺于他,仿佛一只小铜锤随着尾椎骨一路“哒哒哒”敲向脊椎,细细密密的兴奋和颤栗顺着脊柱和肋骨扩散,结出了心脏这一颗血红的,怦怦的果实。
孟殊台低颔,藏住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,“我朝律法,纵火行凶是大罪。当众承认婚约实是无奈之举。”
听着这话,乐锦的心死了一半。
这些天孟殊台对她不可谓不好,甚至是含在嘴里怕化了,捧在手里怕摔了,她都差点以为他爱上了!结果还是“无奈之举”。
也对,孟殊台怎么会这么轻而易举地动心?
无奈之举才是正常。
乐锦正为任务茫茫不知前路而失落着,忽然孟殊台进前一步,轻捧起她的脸,拇指蹭蹭她的嘴边又退回原地,仿佛刚才的亲昵只是一阵迷幻的微风。
她不知所以然,却见孟殊台含笑看着她。
“你这里有颗甜糕渣子。”
——
入了六月,夜风鼓噪,吹进床帘里也解不了热意。床边虽有一缸冰块放着降温,但对此刻穿着长裤长衣,里头还搭着件吊带的古人睡衣的乐锦来说也聊胜于无。
乐锦热得汗水打湿前额短发,一缕缕黏在眉边额上。胃里也胀鼓鼓的,躺下去都坠得疼,根本睡不着。
她一个翻身坐起,一颗颗解开了上衣的扣子,三两下甩去一边,靸着鞋下床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,牛饮而尽。
痛快!
孟殊台也不知哪根筋没搭对,明知道她在张夫人处吃了好些点心,晚饭的时候还非逼着她吃了好些饭菜,像是要和她肚子里的糕点打架一样。
她不吃,他就也放下筷子不吃,坐在餐桌边看着她,淡淡笑着,仿佛能等她动筷等到地老天荒。一顿饭吃得她毛骨悚然,现在心里都怪膈应的。
乐锦刚想再喝杯茶压一压,茶壶提起来却空落落的。
“没水了?”
茶水房离孟殊台的屋子只有一条小道远,乐锦自食其力惯了,想也没想拎着茶壶推门而出。
温温的热风拂面而来,外头灯笼不见亮也不觉得阴气。
乐锦一脚踏出门槛,一只滚烫的手铁一样落在她拿着茶壶的胳膊上,重重一扯,又将她整个人扯回房间。
“啊——”
她声未出口便立刻被身后的人捂住嘴巴,一个熟悉的少年声音在她耳旁一个劲嘘声。
“别别别喊,是我啊。”
乐锦惊魂未定,但这声音委实耳熟,她不再叫喊而是轻轻拍了拍少年的手,那手也识趣地立刻收了回去。
她一转身,少年半张脸隐藏在门影中,半张脸照着浅银的月光,一只圆圆的眼睛含着些红红的水意,明明在笑,却像是哭。
“冯玉恩……你怎么来了!”
乐锦后退一步,直觉告诉她棘手的麻烦来了。
“我来带你走。”
冯玉恩再次抓住乐锦的胳膊,粗糙脏污的五指陷在她雪白的软肉中,有破开的茧皮刺了一下乐锦。
“你的手怎么了?”
乐锦一把抓住他的手腕,就着月光查看。原本修长白皙,骨节分明的手此刻虎口、指上都布满了红色的新茧和破皮的水泡。
他怎么也是个富商之子,怎么会弄成这样?
冯玉恩不待乐锦看仔细就抽走手掌藏在背后,半笑半骂:“这华雁寺难进来的很,一听我是疏州没什么名气的人,给多少钱都不让进。我混在修建灯殿的工匠中才进来的,干了一天活呢。”
他也是爹生娘养娇惯着长大的,劳累了一天,话里话外都有些委屈。然而一抬眸,亮闪闪的圆眼看着乐锦,满目都是期待和真诚。
“阿锦,我不信你不要我。”
“回家后我想明白了,你来洛京,那我也来洛京。只要还没成婚,咱们就有可能。”
冯玉恩激情畅想,黑暗氛围里也挡不住他的神采飞扬。
而他炙热的感情溅在乐锦身上,却是一个落点烧出一个洞,乐锦站着便觉自己千疮百孔,夜风吹透她,纸片似的沙沙作响,没有灵魂,没有力气。
“可我刚到洛京就看到孟府的人在找昭哥哥,我一问,才知昭哥哥不见了。”冯玉恩伤也顾不上藏了,双手牵着乐锦,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