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火葬场实录(90)
姜柔冷笑一声,满脸不信:“事到如今,还有什么好说的呢?”
季珏喘息着,声音断断续续,却异常坚定,“我……虽然想让你回到我身边,想得快要疯了……”
他自嘲地牵了牵嘴角,“但……如果用这种手段,只会把你推得更远。那样,你我之间……就连万分之一的可能,都不会再有了。”
他望着她,一字一句,用尽了力气。
“我不会冒这个险。”
“我……不敢再赌上你的信任了。”
因为他知道,他已经没有资格再输一次。
他的解释,听起来合情合理。
可姜柔的心,早已被伤成了筛子,再也装不进任何信任了。
“说完了吗?”她冷漠地看着他,眼神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季珏,你惯会伪装,演戏。你的话,我一个字都不会信。”
她顿了顿,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。
“你好好养伤,等你伤好了,就回你的皇宫做你的皇帝去!”
“而我,会离开京城,回江南。”
“别再来找我!”
“从此以后,山高水长,永不相见。”
说完,她头也不回地离去。
第48章
门被关上的那一刻,季珏躺在床上,缓缓地闭上了眼睛,泪,从眼角无声地滑落。
半个月后,季珏的伤势痊愈。
而姜柔,也真的如她所说,收拾好了行囊,再次南下。
这一次,她是真的打定了主意,再也不回来了。
只是她没有想到,她的马车刚刚驶出京城地界。
另一辆马车,便不远不近地,毅然决然地跟了上去。
又过了半月,姜柔抵达姑苏。
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点。
只是这一次,隔壁的院子里,再也没有了那道青色的身影,和那苍凉的琴声。
她的心,也像是那座院子一样,空了。
这日,她收到了一封从京城寄来的信。
信封上,是她熟悉的、江言卿那清隽的笔迹。
她迟疑了许久,终究还是拆开了。
信很长,洋洋洒洒数千言。
信中,江言卿详述了自己是如何被母亲和柳依依设计陷害的全过程。
从那杯被下了药的酒,到醒来时身边的女人,再到母亲以死相逼,柳家以势相压……他写尽了自己的身不由己,内心的痛苦与自责。
他在信的末尾写道:
“……阿柔,我知辩解无用,错已铸成。那日,我虽是被人算计,神志不清,但终究……终究是意志不坚,错把她人当成了你,犯下滔天大错。我玷污了你我的情意,更配不上你纯粹的爱。是我,亲手毁了我们的一切。”
“退婚之言,字字诛心,我知你定恨我入骨。可唯有如此,方能全你名节,让你彻底与我这污浊之人撇清干系。柳氏,我会娶,这是我欠她的名分,也是我该受的惩罚。”
“言卿此生,再无颜面求你原谅。只愿你此去江南,能觅得真正良缘,平安喜乐,一生顺遂。勿念,珍重。”
信纸,从姜柔颤抖的手中滑落。
原来,他也是被陷害的。
原来,季珏没有骗她。
那她……那她刺向季珏的那一簪……
姜柔的心,猛地一窒。
窗外,江南的雨,又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。
她恨江言卿吗?
恨不起来了。
在那封字字泣血的信面前,所有的恨意都显得那么苍白。
他有他的苦衷,他的家族,他的无奈。
他选择了那条最能保全所有人名声的路,唯独牺牲了他自己和她的爱情。
她原谅他了。
却也……再也无法回头了。
她看着院中被雨水打得七零八落的花草,忽然就笑了。
笑自己可悲,笑自己可笑。
为了一个季珏,她赔上了半条命。
为了一个江言卿,她又赔上了剩下的一颗心。
到头来,镜花水月,一场空。
够了。
真的够了。
男人,情爱,不过是穿肠的毒药,噬骨的钢刀。
她再也不要碰了。
从今往后,这世上,便只有姜柔,为自己而活的姜柔。
她将那封信,连同过去所有的爱恨痴缠,一同投入了身旁的火盆之中。
京城的债,她还不清了。
江南的情,她也不要了。
此生,她只想做个安安分分的生意人,守着自己的一方天地,了此残生。
除了经营停云阁,姜柔决定再学点医术傍身!
技多不压身嘛!
说干就干,姜肉拜城南一位悬壶济世的老医师为师,开始从头学习医理。
白日里,她是精明的掌柜,与各色人等迎来送往。
到了夜晚,她便埋首于那些晦涩的医书古籍之中。
她将自己的日子,安排得满满当当,不留一丝空隙去回想那些会让她心痛的过往。
生活,似乎真的回到了原点,甚至比原点更好。
只是,有一件事,让她颇为在意。
她隔壁那座空了许久的院子,又有人住了进来!
她不用想都知道是谁!
算了,累了,爱谁谁吧!
只是每日清晨,她推开门时,总能看到他院门口的石阶上,干干净净,连一片落叶也无。
有时下雨,她忘了收晾在院里的药材,等她从铺子里匆匆赶回。
却发现药材早已被收拢在廊下,用油布盖得好好的。
偶尔她钻研医书到深夜,疲惫不堪地趴在桌上睡着,醒来时,身上总会多一张温暖的薄毯,桌上还放着一碗尚有余温的甜粥。
她知道是他。
除了他,还能有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