牡丹与万年枝(38)
但他不怕。京郊两万兵马就在城外,禁军南营虽军心不稳,但仍听他调遣。太和殿周围,他安排了三百名心腹侍卫,个个都是高手。今日若有人敢闹事,格杀勿论。
“有本启奏,无本退朝——”司礼太监的声音拉得很长。
“臣有本奏!”
第一个站出来的,是严正清。
这位铁面御史手持玉笏,大步走到殿中,声如洪钟:“臣严正清,弹劾当今天子赵珏!”
满殿哗然。
赵珏脸色一沉:“严爱卿,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?”
“臣很清楚。”严正清昂首挺胸,“臣弹劾赵珏三大罪:其一,毒害先帝,弑君杀父;其二,伪造遗诏,篡位夺权;其三,通敌卖国,勾结北境!”
每一条罪,都如惊雷炸响。百官震惊,面面相觑。
赵珏怒极反笑:“严正清,你疯了不成?朕乃先帝亲传,名正言顺,何来篡位之说?你说朕毒害先帝,可有证据?说朕通敌卖国,又可有凭证?”
“证据在此!”
第二个站出来的,是周治沿。老国师一身朝服,手持一卷明黄绢帛,走到严正清身边,面对百官展开:“诸位同僚请看,这才是先帝真正的遗诏!”
绢帛展开,上面字迹清晰,玉玺鲜红。离得近的官员凑上前看,看清内容后,无不倒吸凉气。
“传位于倾恩若有不从者,以谋逆论处”
赵珏脸色大变:“假的!这定是伪造!司礼监的遗诏才是真的!”
“那这份呢?”严正清又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,“这是赵珏这些年来收买朝臣、勾结北境的账目,每一笔都清清楚楚。还有,这是户部郎中王明为求活命交出的密账,记录着赵珏通过江南富商,向北境输送银两、铁器、战马的交易!”
他将账册举起,一页页翻给众人看。上面的字迹、印章、签名,都真实无疑。
百官骚动起来。有人相信,有人怀疑,更多的人是惊恐——无论真假,今日这场风波,都难以善了了。
赵珏猛地站起,厉声道:“周治沿!严正清!你们勾结长公主,伪造诏书,诬陷天子,意图谋反!来人,将这两个逆贼拿下!”
殿外侍卫应声而入,刀剑出鞘,寒光闪闪。
但就在此时,殿外传来一声清喝:“我看谁敢!”
赵倾恩一身朝服,头戴九凤冠,大步走进太和殿。她身后跟着许昌乐,还有一队禁军——是北营的人。
“皇姐?”赵珏瞳孔收缩,“你你不是在江南吗?”
“本宫若不在江南,如何查清你在那里的勾当?”赵倾恩走到殿中,与周治沿、严正清并肩而立,“赵珏,你毒害父皇,伪造遗诏,勾结外敌,罪证确凿,还有何话说?”
赵珏咬牙切齿:“你们你们是一伙的!禁军!禁军何在!”
殿外的侍卫面面相觑。他们是赵珏的心腹,但面对长公主和国师、御史,一时不敢动手。
就在这时,一名将领匆匆跑进大殿,单膝跪地:“陛下!不好了!京郊大营兵变了!”
“什么?”赵珏大惊。
“士兵们说说陛下要削减军饷,还要将他们调往北境送死,于是于是哗变了!现在两万人乱成一团,几个副将弹压不住,反而被打伤了!”
赵珏眼前一黑,几乎站立不稳。他看向赵倾恩,忽然明白了:“是你是你在散布谣言!”
赵倾恩冷冷道:“本宫只是说了实话。你调这两万人入城,本就没安好心。如今他们看清了你的真面目,自然不肯为你卖命。”
赵珏又看向殿外:“孙继海!孙继海何在!”
“孙统领来不了了。”许昌乐开口,声音平静,“他贪墨军饷、强占民田的证据已交刑部,此刻应该在大牢里待审。”
“你你们”赵珏气得浑身发抖,忽然拔剑,“朕是天子!朕有传国玉玺!你们这是谋逆!谋逆!”
他挥舞着剑,状若疯狂。几个心腹官员想上前劝阻,却被他挥剑逼退。
赵倾恩看着他,眼中没有愤怒,只有悲哀:“五弟,收手吧。现在认罪,本宫可保你全尸。”
“休想!”赵珏狂笑,“朕是皇帝!是真龙天子!你们这些乱臣贼子,都得死!”他对着殿外大喊,“禁军!给朕杀!杀了这些逆贼!”
但殿外静悄悄的。除了他带来的三百侍卫,再无一人响应。
赵珏愣住了。他看向殿外,发现不知何时,太和殿广场已被北营的士兵包围。那些他安排的侍卫,要么被缴械,要么倒戈,剩下的也都不敢动弹。
赵铁一身铠甲,大步走进殿中,单膝跪地:“末将赵铁,奉长公主殿下之命,护驾来迟,请殿下恕罪。”
赵倾恩抬手:“赵将军请起。今日之事,将军有功。”
赵珏看着这一幕,终于明白了——大势已去。
他握剑的手开始发抖,剑尖指向赵倾恩,又指向许昌乐,最后指向自己:“你们你们赢了。但朕朕不会输!”
说罢,他横剑就要自刎。
许昌乐眼疾手快,一枚铜钱弹出,击中剑身。“当”的一声,剑飞了出去。
赵铁上前,将赵珏制住。
“放开朕!放开!”赵珏挣扎着,嘶吼着,“朕是皇帝!是真龙天子!”
赵倾恩走到他面前,看着他扭曲的脸,轻声道:“你不是。从来都不是。”
她转身,面向百官,举起真正的遗诏:“先帝遗诏在此:传位于长公主赵倾恩。有不服者,以谋逆论处!”
周治沿率先跪下:“臣周治沿,恭迎新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