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的是那天洪灾，他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未完句子，好像是在叫他的名字。

关宥川皱了皱眉：“不是。”

方屿臻盯着他的脸一寸一寸地看，固执地不放过任何一个破绽，最后，叹了口气：

“那就全当我幻听了，我问你，我们那天……到底算什么。”

关宥川：“哪天。”

短短两个字就足够让方屿臻窝火，他的声音抖控制不住地染上怒意：“那天！”

男人的眼睛转了转，似乎在努力回想，半晌垂下眼睛：“那天我头脑不清醒。”

不清醒？我看你手脚麻利得很！这他妈什么鬼借口！

但方屿臻还是忍住了，喘息两下只觉得委屈：“你就不怕我把这事说出去？我们之间的身体早就不干净了，你真的把我惹急了，我就告诉苏朗，告诉你老婆。”

关宥川：“你不能告诉他。”

方屿臻被气得冷笑一声，顾不上嗓子疼痛，提高了音量：“现在害怕了？你也知道害怕啊？关宥川你个伪君子，装出一副冰清玉洁的样子给他妈谁看！”

他正在气头上，全然没有注意到男人的表情。

过了一会儿，关宥川轻轻开口：“我听说你演了很多电视剧。”

方屿臻一时没反应过来，皱起眉毛盯着他看：“和你有什么关系。”

没想到男人又问了个驴头不对马嘴的问题：“江市怎么样？”

方屿臻摸不透他的心思，不耐烦道：“比这里好十万倍。”

答完，他登时出了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情绪：“是，是我强吻的你，但我看你有手有脚也不反抗，一副那么享受的表情，早说喜欢，当初我就不走了，这样你天天都有的亲。你当初不惜违反规矩也要把我送走，我想不明白，一直一直都想不明白，你告诉我，为什么？”

关宥川的表情终于浮现出几丝裂痕：“无礼。”

方屿臻冷嗤：“你该不会喜欢我吧。”

关宥川终于站不住了，这句话很显然冒犯到了这位玛卿，男人深深蹙起眉头：“我有妻子。”

方屿臻步步紧逼：“你爱他吗？”

关宥川淡声道：“你不是都看见了吗。”

方屿臻一顿，第一个想起的是关宥川抱着苏朗的那一幕。

他的嘴唇轻微颤抖起来，良久才缓过劲来：“你还没回答我，为什么。”

可惜关宥川并没有给他一个答案，这个问题一直空白。

——————

“哥！”

方屿臻睁开眼，正好和身旁的小蛙对上眼，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来的。

“......你来了。”

“来啦！可饿死我了，路上买了两块饼吃饱了，欸你还没吃午饭吧！”

方屿臻揉揉眼睛，看见了床头柜上不知何时送过来的食盒，心里一沉。

“这是你的午餐吗？”

方屿臻勉强点头：“是......”

小蛙心疼地捏起他脸颊上的皮肉：“小可怜。”

方屿臻啧了一声：“没大没小。”

两人正闹着，正好碰见关宥川推门进来说少一双筷子，小蛙噢了一声打开食盒夹层，看着碗里一片青绿，嫌恶地“噫”了一声：“医院这康复餐喂兔子呢吧，这么素！”

方屿臻快速瞄眼关宥川，冷着脸捏了一把汗。

小蛙浑然不觉，拿出一份多的筷子递了过去：“玛卿好久不见，你也在这里呀？”

关宥川没什么表情，淡淡点了点头：“嗯，照顾病人。”

小蛙哇了一声：“真伟大呀玛卿——”

方屿臻尴尬地拍了拍小蛙：“我饿了。”

小蛙回头应了一声，手比脑子快，把餐盒递了去。

第44章

方屿臻捏着筷子，夹起一根青菜放进嘴里，菜叶油嫩，味道很足，他忍不住“嗯”了一声，又夹了一口。小蛙翻着微博，越看眉头越深，骂了句脏话：“这些人闲得皮疼啊，乱造谣！”

病人嚼了两口，拿起玻璃杯，神色淡然：“死了又怎么了。”

这话一出，他才察觉到门边猛然停住的身影，视线轻飘飘地挪了过去，不知道说给谁听：“我觉得挺好的。”

小蛙瞪大眼睛，神色凝重起来，颤抖着在手机上打字。

关宥川在扶着门停了几秒，还是出去了。

方屿臻盯着合拢的门，舌头都泛起苦味，眼眶酸胀酸胀的。他真是这个世界上最贱、最不要脸、最没底线的人，勾引有夫之夫，想当小三撬墙角，一而再再而三，他还是这个世界上最蠢的人，因为一张没头没尾的照片就横跨两千公里，命都不要了也要来当小三，这算什么？

他真想死啊，不然挑个好日子自由自在地去死吧，要是死后真有灵魂什么的，飞来看看他再下地狱也行。

......我操，方屿臻你个贱人，死了也要当小三。他舌头又泛起酸水，酸苦酸苦的，混着饭粒，在舌尖分解出不伦不类的甜味。

方屿臻平静地走完内心的一系列活动，回过神一把扒拉掉小蛙的手机：“我没病，别找医。”

小蛙捡起手机护在怀里：“有心理问题的都这样说。”

方屿臻：“这年头谁还没点心理问题？你上回还气得要捅导演，那咱俩是病友。”

小蛙挠头：“我这不是怕你有应激创伤啥啥的吗。”

方屿臻叹了口气：“知道你对我好，听话，别费那力气。”

小蛙抹抹眼睛，把手机放下：“哥，那天手机打不通，我真以为你死了。”

病人笑了，喉咙哑哑的，像只破风箱。

“死前也会把你举荐到沈祈那做助理，不是说他脾气好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