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，”江尧点头，“我哥以前不是这样的。他总是什么事都自己扛，对谁都不冷不热的。可是对嫂子……他变了。变得温柔了，细心了，也更有人情味了。”

这番话让时逾白有些意外。他没想到江尧观察得这么仔细。

“这是好事，”时逾白说，“爱会改变一个人，有时候是向好的方向改变。”

“那你呢？”江尧忽然问，眼睛直直地看着时逾白，“你会因为爱一个人而改变吗？”

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，时逾白一时语塞。他移开视线，端起碗喝了一口银耳羹，借此整理思绪。

“江尧，”他放下碗，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，“这种问题没有标准答案。每个人对爱的理解不同，表现也不同。”

“我知道，”江尧没有放弃，反而往前凑了凑，“我就是想知道，像你这样的人，会爱上什么样的人？会为那个人改变吗？”

时逾白看着江尧近在咫尺的脸，那双眼睛里盛满了认真和期待，还有一种他不敢回应的炽热。他轻轻叹了口气。

“江尧，你才二十一岁，有些事情……”

“我不小了，”江尧打断他，语气罕见地执拗，“我二十一岁了，知道自己想要什么。我也知道，你喜欢安静，喜欢独处，不喜欢太热烈的感情。可是逾白哥，感情这种东西，不是你想控制就能控制的。”

时逾白沉默了。
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江尧说得对，感情无法控制，就像他自己，明明知道江尧对他的感情可能超越了界限，却无法狠心推开。

因为他不忍心伤害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。

“好了，”时逾白最终说，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，“时间不早了，你该回去了。明天不是还有课吗？”

江尧看着他，眼里的光芒黯淡了一些，但很快又亮起来。“嗯，我明天早上有课。那我走了，逾白哥你早点休息。”

他起身，收拾好碗勺，动作麻利地清洗干净放回原处。整个过程都很自然，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。

时逾白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一些。

江尧穿好外套，走到门口，又回过头来。

“逾白哥，下周我生日，家里要办个小聚会。你会来的吧？”

时逾白想拒绝，可看着江尧期待的眼神，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
“如果工作安排得开，我会去。”

“太好了！”江尧的笑容重新灿烂起来，“那我等你。晚安，逾白哥。”

门轻轻关上，公寓里重新恢复安静。时逾白坐在餐桌前，看着面前空了的碗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
江尧对他的感情，他早就有所察觉，却一直装作不知。

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回应，更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在不伤害对方的情况下划清界限。
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

楼下，江尧的身影出现在路灯下，年轻人走路时还带着那种特有的活力，蹦蹦跳跳的，像只快乐的小狗。

时逾白看着那个背影，直到他消失在街角，才拉上窗帘。

回到书房，时逾白打开电脑，开始整理今天的面谈记录。

作为心理医生，他擅长分析别人的情绪，指导别人的生活。可轮到自己时，那些专业知识和理性分析却好像都失了效。

他想起江尧刚才的问题——你会因为爱一个人而改变吗？

也许会的。只是他现在还不知道，那份改变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出现，又会在什么时候到来。

窗外的夜色深沉，城市的灯光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光晕。

时逾白关掉电脑，走进卧室。躺在床上，他闭上眼睛，脑海中却浮现出江尧那张灿烂的笑脸，和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。

他知道，有些问题可以暂时逃避，却无法永远回避。

总有一天，他要面对江尧的感情，也要面对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。

只是现在，他还需要一点时间。一点理清思绪，一点做好准备的时间。

第43章 来访

沈郁年坐在窗边的地毯上，手里拿着一个毛线球，轻轻抛出去又收回来。岁岁追着那团晃动的影子，扑来扑去，玩得不亦乐乎。

江迟野半个小时前出门上班了。临走前他给沈郁年准备好了早餐，还特意叮嘱他记得吃药。

沈郁年听话地吃了药，却没什么胃口，早餐只动了几口就放下了。

现在家里只有他一个人。

这种安静本该让他感到安心，可不知为什么，心里总有种隐隐的不安。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，却又说不上来是什么。

门铃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的。

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突兀，沈郁年吓了一跳，手里的毛线球掉在地上。岁岁也被惊到了，嗖地一下钻进了沙发底下。

沈郁年站起身，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。

会是谁？江迟野应该不会这个时候回来，他今天有个重要的会议。那会是谁？物业？快递？还是……

他走到门边，透过猫眼往外看。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年轻人，看起来二十出头，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，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沈郁年犹豫了一下。他不认识这个人，也不知道该不该开门。

但对方似乎知道他在门后，又按了一次门铃，还对着猫眼挥了挥手。

“有人在吗？我是江尧，江迟野的弟弟！”

江迟野的弟弟？

沈郁年愣了一下。江迟野确实有个弟弟，他听江迟野提过，但从未见过。

理智告诉他应该先给江迟野打电话确认，可他不敢。怕打扰江迟野工作，怕显得自己小题大做，怕又给江迟野添麻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