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……问我觉得时医生怎么样，问时医生喜欢什么样的人，”沈郁年的声音越来越小，“还问我时医生会不会喜欢活泼一点的人。”

果然。江迟野在心里叹了口气。江尧这孩子，真的太不让人省心了。

“你是怎么回答的？”江迟野问。

“我说……我不知道，”沈郁年抬起头，看着江迟野，“这是时医生的私事，我不应该随便谈论。”

这个回答让江迟野的心柔软了一些。沈郁年虽然敏感脆弱，但很有分寸感，知道什么该说，什么不该说。

“你做得对，”江迟野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，“时逾白的事，确实不应该随便谈论。”

沈郁年靠在他怀里，沉默了一会儿，才轻声问：“江尧他……是喜欢时医生吗？”

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，也很小心。沈郁年问的时候，手指紧紧攥着江迟野的衣角，像是怕自己问错了问题。

江迟野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在思考该怎么跟沈郁年说这件事。是直接承认，还是含糊带过？最终，他选择了坦诚。

“嗯，”江迟野点头，“江尧在追求他，有一段时间了。”

沈郁年的眼睛微微睁大。“时医生……知道吗？”

“知道，”江迟野说，“时逾白不是那种迟钝的人。江尧表现得那么明显，他怎么可能不知道。”

“那……时医生是什么态度？”沈郁年问，声音里带着好奇，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。

江迟野沉默了片刻。

这个问题他其实问过时逾白，但时逾白的回答总是很模糊，只说“江尧还小，不懂事”。

可江迟野知道，事情没那么简单。如果时逾白真的对江尧毫无感觉，大可以直接拒绝，彻底划清界限。

可他没有，只是温和地拉开距离，给彼此留有余地。

这种态度本身就很说明问题。

“时逾白他……”江迟野斟酌着用词，“在犹豫。或者说，在等。等江尧再成熟一点，等他自己想清楚。”

“等江尧…成熟一点？”沈郁年不解，“江尧不是已经成年了吗？”

“年龄上成年了，但心理上还像个孩子，”江迟野说，“他太热情，太直接，喜欢就要立刻得到。”

“可感情不是那么简单的事，需要时间，需要磨合，也需要责任。逾白在等江尧明白这些。”

沈郁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他想起江尧今天那种毫不掩饰的热情，那种像要把所有东西都捧到你面前的急切。确实，很像孩子。

“那江尧……会明白吗？”沈郁年问。

“会的，”江迟野的声音很肯定，“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。就像我一样，也需要时间，去学习怎么爱一个人，怎么照顾一个人。”

这句话让沈郁年的心轻轻颤了一下。他抬起头，看着江迟野的眼睛，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温柔和认真。

“你已经……很会照顾人了。”沈郁年小声说。

“还不够，”江迟野摇头，“我还在学。学怎么让你开心，学怎么让你有安全感，学怎么让你相信，我是真的爱你，不会离开你。”

这些话他说得很慢，每个字都很清晰，像是要把它们刻进沈郁年的心里。

沈郁年听着，眼眶微微发热。他靠在江迟野怀里，感受着那份温暖和坚定，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慢慢消散了。

“江尧还说，”沈郁年忽然想起什么，“让我去参加他下周的生日宴会。说……你母亲也在。”

江迟野的身体几不可见地僵了一下。这件事江尧之前跟他提过，但他一直没想好该怎么跟沈郁年说。

他知道沈郁年会害怕，会紧张，会想要逃避。可他也知道，这件事迟早要面对。

“江尧他不喜欢太张扬，宴会不会办的太隆重，估计只是几个人在家吃顿饭而已。”

“你……想去吗？”江迟野问，声音很轻，“如果不想去，我可以帮你推掉。就说你身体不舒服，需要休息。”

沈郁年沉默了。他想去吗？当然不想。他害怕见陌生人，害怕那种正式的场合，更害怕见江迟野的母亲。

可是……

“我想去，”他最终说，声音虽然小，却很坚定，“他是你弟弟，他的生日……我应该去的。”

这个回答让江迟野有些意外，也有些感动。他知道沈郁年做出这个决定需要多大的勇气。

“如果你真的想去，我会陪着你，”江迟野说，“全程陪着你。如果你觉得不舒服，我们随时可以离开。”

“嗯，”沈郁年点头，“谢谢你。”

“不用谢，”江迟野轻轻吻了吻他的发顶，“这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
客厅里安静下来，只有岁岁在沙发上翻了个身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。

沈郁年靠在江迟野怀里，忽然觉得，也许一切真的会慢慢好起来。

也许他真的可以试着走出这个舒适区，试着去面对那些让他恐惧的人和事。

因为江迟野会陪着他，会保护他，会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他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。

第46章 赴宴

宴会当天，沈郁年从早上开始就坐立不安。

他坐在卧室的梳妆台前，看着镜中的自己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
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江迟野推门进来，他已经换好了衣服，和平时穿的西装不同，他也换上了一套休闲装，平时在家才会看到的。

沈郁年摇摇头，声音很小：“我……有点紧张。”

江迟野走到他身边，轻轻按住他的肩膀。“别怕，只是吃顿饭。我妈你见过的，她很喜欢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