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穿越了,谁嫁纨绔啊?(47)
烛火摇曳,榻上姑娘鼻尖微微一耸。
慧心轻垫起脚,不敢吵醒她。
一条素布覆在她的眼上,盖住了那双灵动又狡黠的大眼睛。
那模样,绝不可能是林府那位二小姐。
慧心一眼认出了女儿。
她歪靠在塌沿,用目光贪婪地描摹女儿的样子。从挺秀的鼻尖、到微翘的唇峰,连小巧的耳珠也反反复复看。
每确认一处,慧心胸口的空洞便被填补一分,汹涌的情绪将她淹没。
是她的荷儿。
活的,会呼吸的。
榻上的姑娘动了动,抬手抓脖子,唇畔翕动,吐出一句呓语:“石狮子……”
慧心凑近去听。
“糖葫芦……”她嘟囔完,顺便咂了咂嘴。
慧心:“这是饿了?”
她记得林溪荷最不喜的吃食就是糖葫芦,小姑娘怕酸。如今她长成了大姑娘,怎地连口味都变了?
“夫人,您用茶。”青芜端来茶。
慧心没喝,替林溪荷掖好被子,又捏了捏她的手指,便退出厢房。
雨声吞没两人的交谈声。
“夫人……慧心师太。”青芜改口。
慧心:“荷儿说的石狮子和糖葫芦是何意?”
想到前几日小姐与那文二公子斗嘴,气急了骂他像尊“石狮子”。
青芜话到嘴边,迅速在心里将“骂”字过滤掉,神色恭谨回话:“是小姐和文二x公子说笑呢。”
慧心:“小序?”
青芜点头,又说糖葫芦是小姐请文二公子吃的。
小丫鬟以一己之力,生生将两人死对头的关系,美化得过于暧昧了。
慧心甚慰:“小序这孩子从小乖巧。”
青芜瞪大眼:这是滤镜吗?
“他喜欢我家荷儿。”慧心大胆猜测。
嗯,下辈子应该会喜欢。想到这个月的月银还未领,青芜权衡后昧着良心说:“二公子挺……在意小姐的。”
毕竟,小姐每骂他一句,他必骂还十句。
慧心嘴角弯弯:“我明日一早再来。”
刚下晚课的慧慈,见慧心又出现她的禅房,便问:“怎么没上晚课?”
“去看我家荷儿了。”
慧心忍不住与好姐妹倾诉,那眉飞色舞喜气洋洋的模样,也感染了慧慈。
慧慈修心多年,虽面无波澜,但凡躯肉胎,听闻林溪荷死而复生又怎会无动于衷?
“大难之后必有福报。你诵经多年,菩萨保佑林施主那是自然。”
说得慧心想回大殿给观世音菩萨磕一个。
慧心欣慰不已:“果然如我俩所愿,小序和荷儿两小无猜,感情甚笃。”
“?”这下轮到慧慈不信了。
她的儿子她知道,成天顶着一张死人脸。前几日那小子得知她腹痛,派人来送暖宫药,还附手书一封。
信是为了征询母亲的意见:他想与林溪荷退婚。
这桩婚事是母亲和林夫人一同促成的,如果得到双方家长的同意,那退婚也就心安理得。
都想退婚了,哪来的感情甚笃?
见慧慈不信,慧心急于佐证:“荷儿还给小序买冰糖葫芦呢!”
慧慈摇头,语气颇为笃定:“小序从小不喜酸食。”
“谁说的,他明明全吃完了!就剩根光秃秃的竹签!丫鬟小厮全瞧见了!”慧心声音陡然拔高。
慧慈那张古井无波的脸,此刻写满了较真:“胡说,我儿子喜恶如何,我最清楚。他绝不会碰那酸果子。”
“你!明日等我家荷儿醒来,你亲自去问!”
烛火迅速蹿动,两人你一言我一句,清修的禅房充斥着幼稚的吵架声。
。
林溪荷是饿醒的,胃里空得发慌。幸好没穿越到尼姑庵,否则天天清粥小菜,她的胃第一个要起义。
“小姐,时辰还早,早课还未开始。”
“……”她来这儿不是念经的!
林溪荷顾不上梳洗,直奔主题:“外头怎么静悄悄的?师太们不施粥了?”
“奴婢刚去问了,附近的流民嫌早上太冷,起不来。师太慈悲,便改了规矩,施粥改在下午。”
林溪荷心下嘀咕:怪不得有人当一辈子叫花子呢,根子坏在一个“懒”字上。
勤劳的她吃完斋饭,立在廊檐下,空气湿得仿佛能拧出水来,她探出手,接住从檐角坠下的水滴。
“小姐,真要上山么?”雨停了,但是地面湿滑。
说话间,林溪荷已换好一身利落的粗布衣裳,裤腿扎得紧紧的。
“爬呀!不试试怎么知道?”
天公仿佛在应她的话,太阳拨开浓云,朝她身上洒下金光。
林溪荷整个人神采奕奕的,瞳仁泛出晶亮:“看,老天爷也在帮我呢!”
慧心破天荒地逃了早课,躲在后厨做面疙瘩——庵中吃得清淡,青菜嫩笋面疙瘩已是她能力范围内最体面的餐食了。
好不容易做好,她端着面疙瘩来到后厢房。
老嬷嬷犹豫道:“小姐不……”
“还在睡觉?”
“小姐去后山了。”
慧心一愣。
一名小尼姑步履匆匆自前殿而来,合十禀道:“文国公府文二公子正在山门外,言说求见。”
慧心:“……?”
慧慈的好大儿怎么来了?
第28章 遇险
。
文之序匆匆而至,那一袭月白锦衣的下摆已被雨水打湿,水迹浅浅深深,湿哒哒地裹在脚踝。
往日矜贵的公子哥儿如今成了落汤鸡,可他浑不在意,护着怀里的油纸包。
“文二公子。”
文之序辨出来人。眼前的老嬷嬷是在听荷轩当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