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汉昭昭(185)
华书把人上下打量一番,突然笑问道:“听闻杜廷尉的长子,也将要加冠吧?不知是否婚配?”
杜周此时也顾不得僭不僭越了,猛地抬起头直视华书,他的瞳孔深处霎时间涌出无限的野心,险些顺着瞪大的双眼漫出来,然而不过一瞬,杜周喉头滚动,将那些野心又收了回去。
“臣子确如公主所言即将加冠,因其尚未出丧,是以暂未议亲,不过已经在相看中了。”
华书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,反而悠悠道:“我朝三公仅列其二,其中丞相权柄最大,却也风险最高,历来都是由陛下信重的外戚担任,不过御史大夫却不同,多由廷尉升任,王卿年老,德不配位,确实应该让贤了。”
巨大的惊喜砸得杜周面色潮红,强忍半晌,才哑着声音问道:“公主需要臣做什么?”
“你今日帮我开口,就已经帮了很大的忙,本殿向来赏罚分明,自然不会亏待大人,不过本殿更感念大人今日相告之义,所以,我不用你做其他的,我只要你在他们上秉陛下给本殿议亲之时,提出应由本殿亲自择亲。”
“毕竟,天之骄女的驸马,可不是谁都能当的。”
那些老匹夫想用婚事困住她?那就看看鹿死谁手吧……
三日后,孟青妍被召入宫,出宫后先后前往柴桑长公主府和卫长公主府,回华府时已经入夜。
第二日,消息传出:天之骄女临尘公主将要议亲,凡年龄相仿的世家郎君,皆可递上名帖相看。
顿时,满长安城都动荡起来。
起初众人还心有顾忌,毕竟早就有传言,临尘公主将来可是要做太子妃、做皇后的,如今突然传出择亲的消息,众人难免心有疑虑,顾忌会不会得罪太子与后族。
直到眼看着几个与华家相交甚笃的人家到华府频繁走动,而太子、卫氏一族却毫无反应,甚至卫伉还携夫人来华府走了两趟,意欲为下边的两个弟弟探听消息。
其他人立时坐不住了!
得不得罪的,法还不责众呢。
别的不说,临尘公主出身显赫,一个公主享姑臧县与柴桑县两处食邑,单说这嫁妆就足够众人眼馋了,更何况她本人品貌拔尖,又深得帝宠。
至于能不能成的,万一见鬼了呢?
眼看着各家父母蠢蠢欲动,众位适龄的郎君却开始心里发毛。
但凡和临尘公主华书相处过的,谁不晓得那是个小霸王?幼时仗着自己骑射学得好没少欺负人,虽这几年一起玩得少了,但阴影犹在啊。
公孙敬声便是其一。
他父任丞相之位,母是皇后亲姊,素来就在世家子弟里备受瞩目,如今更是官至九卿之一的太仆。
太仆虽比不得华润予的太常之位受百官敬重,但谁不知这位子掌天子出行,乃是天子近臣?
华府人声鼎沸之际,公孙敬声带着几个属下打马经过,眼看华府门庭若市,不禁牙酸:“一个女郎,说亲而已,阵仗比陛下选妃还要大!”
一个属下奉承道:“太仆这话可是夸耀了。要知太仆一门双公卿,自是不稀罕什么天之骄女,但旁人如何比得?”
公孙敬声闻言摇头晃脑自得不已:“那是,公主而已有何稀奇?我若想尚公主,也不过一句话的……”
话未说完,公孙敬声瞪大了双眼,眼看着一辆挂了‘公孙’牌子的马车停在了华府门口,而自己的母亲,带着一串仆从,亲手拎着一个红红的盒子,喜不自胜地入了华府。
众人:“……”
打脸来得有点太快了。
同样的情形在长安勋贵之家中接二连三地出现。
众位郎君一开始听说要与华书相看不禁心中忐忑,然而没多久就想通了:万一得尚临尘公主,岂不是把其他趋之若鹜的郎君全都踩在脚下?
虽说临尘公主早年荒唐了点,但是这几年又是孟夫人,又是卫长公主,还专门送去孟家学规矩。
说明什么?
说明华家早就在为临尘公主嫁人做准备了!
现在说亲,那必然是礼仪规矩性情全都教好了的。
那还担心什么?!
然而在众多郎君做好准备与华书相看之时,却不知道他们之中很多人在第一圈就被孟青妍刷了下去。
孟青妍最不喜‘亲上加亲’,与自家、皇家有关联的官宦世家,第一遍就刷了下去,连名字都没递到华书跟前。
她选人的准则有三点:人要有才,与华书才聊得来;人要长得好,与华书才堪配;家中人口简单,或者舅姑和善、妯娌温和,免得华书婚后疲于应付。
方方面面都要想得周到,自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定下来的。
孟青妍与刘瑰加上替柴桑长公主做主的陆媪,凑在一起前前后后考察筛选,没一个月,只怕选不出名单来。
当真无愧于公孙敬声说的:皇帝选妃都没这么大阵势!
第149章 和亲
满长安城都在为了临尘公主择亲一事热闹非凡的时候,一个消息传回了长安。
匈奴左贤王且鞮侯顺利继位大单于,并派遣使臣赴汉。
“呵!”华书合上帛书冷笑出声:“且鞮侯此人果然不简单。”
司马迁跟着点了点头:“他被我大汉截杀逃亡还能顺利继位,可见能力不凡,如今身为匈奴大单于,却能放下截杀之仇主动求和,能屈能伸,必有所图。”
闻之显:“贼子野心昭然若揭,只是朝中不满陛下远征已久,匈奴有心示弱,兵不血刃即可保边郡平安,陛下……”
“陛下会同意的。”
华书这句话说得没有任何犹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