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汉昭昭(271)
此话一出,满堂皆静,几道目光瞬间齐齐聚焦在刘闳身上。
阿莫背对着华书,拼命对刘闳使眼色:搞什么?来之前可没这出!过河拆桥、卸磨杀驴也没这么快吧?!
华书也慌了神:她撒了个弥天大谎,如今见着阿莫已是尴尬万分,还要将人日夜放在眼前?
雁守真更是一脸懵然不解:她阿兄的人,她的阿姊,便是不跟着她,也不能跟着这个心机深沉的女人吧?
几道带着杀气的视线落在刘闳身上,他却恍若未觉,甚至颇为满意地颔首:“阿莫精通医理,武艺也不错,留在阿书身边贴身照料,再合适不过了。”x
华书试图挣扎:“我身边并不缺人,还是让阿莫陪着阿真吧。”
正好也能压一压那个不安分的钱媪。
雁守真猛点头:“就是!阿姊好不容易从边郡回来,合该在我身边享福才是,哪有让阿姊去伺候她的道理!”
刘闳脸色一沉:“若是享福,那更该跟着阿书了,她那边侍女仆役众多,绝不会委屈了阿莫。去你那儿?究竟是谁伺候谁还未可知呢!”
这话戳中了雁守真的痛处,一股被兄长训斥的委屈漫上心头,她忍不住小声嘟囔:“怎么越来越像阿兄了……”
这话听得华书心头亦是一颤。
刘闳却浑不在意,只定定地看着阿莫。
阿莫心中暗骂不已,面上却只能恭敬应喏:“殿下说的是,我是将军下属,将军既去,自当追随‘将军夫人’。”
一句将军夫人,说得颇有几分咬牙切齿。
雁守真气得噘起了嘴,只能恨恨地剜了华书一眼。
华书:“……”
本就因旁人挑唆导致雁守真与她多有不睦,如今平白又添一桩‘夺姊之恨’?
几人各怀心思,貌合神离地用罢了晚饭,刘闳将踢雪乌骓与阿莫留下,便自行离去。
剩下的三人各怀心思,华书与阿莫面面相觑,气氛一时凝滞起来。
“咳,”阿莫有些不自在地踢了下脚尖,“那个……你安排我住哪里啊?”
刘闳一走,雁守真又稍稍恢复了底气,自觉不能任由华书摆布阿莫,插嘴道:“阿姊自然跟我住……”
“呃……”她话未说完,便被阿莫瞪了一眼,声音立刻低了下去,结巴道:“不跟我住,我那儿地方小,人也少,照顾不好阿姊,阿姊还是跟着阿,阿嫂住吧。”
阿莫扬着下巴回过头来,再次看向华书。
华书尴尬地搓了搓袖口,一旁的阿嫽忙上前解围:“莫女郎,公主在自己的院子旁边,给女郎挑了一间朝向好也雅致的院子,公主说女郎平素需要晒药、储药,必要一个宽敞的院落,还得有间避光的屋子,现下已经打扫出来了,女郎去看看?”
听闻华书竟如此细心,阿莫心中不由一喜,努力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,故作矜持道:“咳,既如此,便去看看吧。”
语罢,她再次眉眼一斜瞪了雁守真一眼,预备着起身跟上的雁守真讪讪地坐了回去,一脸委屈。
打发了雁守真,两人并肩而行,沉默良久,阿莫忍了几忍终于忍不住了,压低声音问道:“你跟将军……”
华书心头一凛:来了!终究逃不过!
第198章 田家
“你跟将军……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?”
阿莫语带急切,脚下急行两步挡在华书身前追问道:“你们两个什么时候互通的心意,为什么我一点蛛丝马迹也没发觉?”
华书愕然地瞪大了双眼,脑中一片混乱,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:什么什么时候?什么没发觉?我撒谎呢你不知道吗?我跟雁守疆之间有什么事情是你不知道的?这种时候你难道不该质疑我、痛斥我是个骗子吗?
怎么听起来……你竟然信了?
就这么信了?!
这简直离了大谱!
“你……你就这么信了?你不应该怀疑我一下吗?或许我……”
“行啦,我又不是来兴师问罪的。”阿莫拍了拍她的肩膀,一副‘我懂’的表情,“这么大的事情,你们瞒着我,我是有些不高兴,但如今这情形……唉,将军都已经去了,你还肯嫁过来守这望门寡,这份情义自然是不一般。”
“我不怪你们就是了。”
她大气地摆了摆手,说得大方又坦然,实则内心早已经历过一番天人交战!
奈何回长安前,她师父茅季好好叮嘱了她一番,雁守疆早就知晓华书是女儿身,早就对华书情根深种……
想到‘情根深种’这个词,阿莫狠狠地打了个冷战。
大家都是好兄弟,怎么你们突然之间就成这种关系了?
她悄没声地把华书打量一番,心底啧啧两声:还是将军眼神好,这么大一美人放身边,她从前怎么就没发现呢?
好在肥水不流外人田,现在临尘公主天之骄女是她的好兄弟,以后在长安都能横着走了吧?
华书一腔忐忑被阿莫按回去变成了满腹犹疑,更是被她盯得头皮发麻,
华书不敢再和阿莫搭话,匆匆忙忙地把她安顿好,然后将自己乖巧伶俐的近身侍女和菱派了过去,让她带着两个小侍女一同伺候阿莫起居。
虽然阿莫习惯了独来独往,但在军营里没条件也就罢了,有条件的情况下,没道理自己这边仆从如云,阿莫喝碗热水都要自己烧。
和菱生就一张未语先笑的团圆脸,配着双清澈的小鹿眼,单说相貌就格外讨人喜欢,而且她也是从小就跟着华书的,宫里规矩调教出来的人,也能在阿莫身边多加提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