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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汉昭昭(281)

作者:减字偷声 阅读记录

说来也巧,旁人就算得到了这片丝绢,也多是当作手帕,家世一般的人都不一定舍得拿出来用。

偏偏华书因为思念鹊枝,在婚宴上用丝绢盘了相同的发式,一时之间在长安城流行了起来,这妇人定然是见这丝绢与此发式颇为契合,想要在宴会上出出风头才拿出来戴上,不想竟被华书撞个正着。

华书胸口剧烈起伏,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。

阿嫽所言甚是,此事绝不简单,需得从长计议。

她深吸一口气,逼自己恢复平静,却也没了继续出气的精力,食不知味地应酬至宴散,华书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,挽起雁守真的手,一同出了田府大门,一派和睦模样。

然而,刚一踏上府外马车踏板,华书便倏地甩开雁守真的手,与阿莫一同登车,车帘‘唰’地落下,马车径直驶离,未再多看雁守真一眼。

雁守真愣在原地,被她这变脸速度气得浑身发抖,正要发作,却听身旁传来一道清冷声音:“雁女郎还不回府吗?”

说话之人一袭浅青色衣衫,容色素雅,眸光漠然,看得人心头一凉。雁守真清醒了几分,没有言语,点头致谢后匆匆上了自己的马车。

赵浮筠看着驶离的马车露出一丝浅笑,侍女面露不解:“难得公主来了,夫人怎么不叫住她说说话?”

赵浮筠面露狡黠:“公主急着回家教训人,我做什么耽误人家时间呢?”

侍女歪着头:“夫人很开心?”

赵浮筠单手托腮,回想着方才的场景,笑道:“唔,她与我想得一样好呢。不过后来她频频看向那位朱夫人,不知是何缘故?公主家中焦头烂额的,咱们派人私下里去查一查吧。”

赵浮筠,张安世青梅竹马的恋人,在华书的帮助下,借了孟家远亲的身份,刚于月前成婚。

雁守真一路越想越气,马车刚在雁府停稳,她便冲下车,直奔华书院落。

人未到声先至,她指着房门气道:“你……你给我出来!今日之事,必须与我说个明白!”

安谙面无表情地挡在门前,冷声道:“女郎这是在唤谁?”

“自然是唤……”‘华书’二字险些脱口,雁守真硬生生改口,“……阿嫂!”

‘吱呀’一声,房门自内打开,华书立于门内,面罩寒霜,眸光冷冽地盯着她:“你可知错?”

雁守真杏眼圆睁:“我何错之有?我倒要问你,为何要在宴上当众给世母难堪?她是我未来君姑,你让她颜面尽失,可曾想过我日后在田家该如何自处?还阿嫂,你这做阿嫂的,可曾有过半分为我着想之心?!”

见她毫无悔意,反倒振振有词,华书心中怒火更炽,脸色愈发冰寒。她猛地抬手,一把扯下门上悬挂的辟邪铜镜,掷入雁守真怀中!

“你且好好照照!看看你自己如今成了什么模样?你是雁郑独女,雁守疆唯一的女弟!你父、你母、你兄,满门忠烈,血洒边关,他们用性命为你换来一世尊荣安稳,可你呢?!”

华书字字如刀,劈面而去:“你为了区区田洺昭,自轻自贱,不顾身份体统,行那婢仆之事,任人作践!你将雁家的门风,你父兄用命搏来的英名置于何地?你对得起他们的在天之灵吗?!”

雁守真被骂得脸上红白交错,强自辩驳:“我、我不过是为未来君姑布菜尽孝,何错之有……”

“原来你知道我所怒为何!”华书冷笑一声,声调陡然拔x高:“既然你觉得不过布菜而已,那为何本殿让她布菜斟酒,你便觉是折辱?”

雁守真反驳道:“那怎么一样?她是我未来君姑,为人新妇孝敬君姑乃是人伦。”

“君君臣臣父父子子,先君臣后父子,我是公主她是臣妇,我是君她是臣!她侍奉我不止是人伦更是天纲!”

第203章 灵牌

声音斩钉截铁,尽显皇室之威!

华书甚少以身份压人,正如她从前所说,她知晓权势好用,却厌恶这种凌驾于他人之上的做派。

然而今日雁守真蠢钝至此,田家卑劣如斯,竟敢将雁家忠烈之后,践踏于脚下,全然不顾往日情分,实是触了她逆鳞。

这一番疾言厉色的训斥,携着皇家威仪与滔天怒意,将雁守真震在当场,脸上血色尽褪。

华书此时心下满是失望,不想再看她,冷冷地瞥了最后一眼,拂袖转身便要回屋。

雁守真却被她这最后一眼,看得慌乱到了极点,陡然之间再次生出了气性,竟不管不顾地跟着冲进屋内,一把抓住了华书手腕:

“你别走,你……”

声音戛然而止,雁守真愣在当场。

这间屋子并非华书寝卧,她先前便疑惑此屋用途,门上竟悬挂铜镜,有驱邪之意。

此刻一入内,数张并排而设的巨大黑漆桌案映入眼帘,其上密密麻麻、整整齐齐地供奉着无数灵牌!

灵牌漆黑如墨,字迹朱红似血,在跳跃的烛火与长明灯幽冷的光线下,映在人眼里好似张牙舞爪的魂魄,带着森然的寒意与无言的凝视,充斥了整个空间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
雁守真顿时头皮阵阵发麻,一股寒意自心底窜起,声音发颤:“你……你竟在我家中私设如此多的灵位?”

她握着华书手腕不由用力,整个人抑制不住地抖了起来:“这是雁府!你,你也不嫌晦气!”

“啪!”

一记清脆的耳光,截断了雁守真未尽的责问。

这一巴掌华书用了十足的力气,雁守真直接被她一掌打得跌坐在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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