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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汉昭昭(284)

作者:减字偷声 阅读记录

巨大的落差和恐惧让她口不择言:“殿下!殿下息怒!并非婢子无用,是那临尘公主,她早就察觉了我们的计划!她今日能将我逐出长安,来日未必不会对殿下不利啊!殿下,不如我们一不作二不休……”

“放肆!”阳石猛地一拍案几,厉声打断她,“不长脑子的蠢货!华书是什么身份?也是你能妄加算计的?本宫与她纵有再大的龃龉,那也是我们姊妹之间的事,轮得到你一个下贱胚子在这里煽风点火,竟还敢妄议弑主?真是死不足惜!来人,把她给本殿轰出去!”

胡榛苓面如死灰,被内侍毫不客气地拖拽了出去,哭喊求饶声渐渐远去。

殿内恢复寂静,阳石余怒未消,对着采鹊冷声道:“本殿不过是念在与她沾亲带故,瞧她可怜,才稍加照拂一二。果真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,心思歹毒,言行无状,竟连这等大逆不道之言都说得出口!”

这番话,声音不高不低,恰好能让仍静立在厅殿帷幕之后的阿嫽听得一清二楚。

阿嫽垂着眼睑,面色无波无澜。她深知,阳石此言,一字一句,皆是说与她听的,意在撇清关系,并向华书示弱。

她微微屈膝一礼,无声无息地退出宫殿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
阳石盯着阿嫽身影消失的方向,眼神幽深难测,之前的愤怒与慌乱,渐渐被复杂的忌惮取代。

沉默良久,她冷笑一声:“据阿兄的眼光,倒确实一直不错。”

与此同时,雁守真避开府中耳目,悄悄出了雁府。

她确实放不下田洺昭。

自她有记忆以来,就知晓田洺昭是她未来的夫婿,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,田洺昭,俊朗,谦逊,从不因她是女儿身而轻视她,愿意带她玩耍,耐心为她讲书解文。她从未想过,两人会有分道扬镳的一日。

一夜辗转反侧,华书的话虽在理,她不应自轻自贱,但她心中仍存着一丝侥幸——这只是田夫人不喜欢她的缘故,但田洺昭待她的心意,总归是不同的。

思前想后,她决意一早再去寻田洺昭,将昨日的误会解开。

然而,她万万没想到,田洺昭对昨日宴上风波,对她所受的委屈只字不提,反而一见她便沉下脸,厉声质问她为何要咄咄相逼,致使他家必须将孤苦无依的胡榛苓远嫁!

雁守真本是怀着歉意而来,却被这劈头盖脸的质问砸懵了,心头的火气霎时压不住:“你为何总是向着她说话?莫非你当真心悦她?!”

“阿真!你胡说什么!”田洺昭眉头紧锁,面露痛色,“阿苓她父母双亡,无所依傍,我若再不怜她一二,她该如何自处?你可知阿父为她择定的亲事,是给人做填房,那人年岁都能做她父亲了。”

他痛心疾首地看着雁守真,眼中满是失望:“你明明答应我不会对她心生妒忌,明明答应我会改的……”

雁守真胸口沉沉一痛,仿佛自己捧着的一颗真心被田洺昭掷到了雪地中,心下一片冰凉,不可置信地看着他,只觉如此熟悉,却又如此陌生。

“改?田洺昭!我何错之有?又为何要改?!为了你,我学着温柔贤淑;为了你,我不顾体统颜面,甘愿伏低做小侍奉你阿母!昨日归家,我被阿嫂痛斥责打,脸上掌印犹在,我怕你为难,忍下委屈一早来向你赔不是……”

她的眼泪夺眶而出,声音哽咽:“可你呢?!你可曾问过我一句是否安好?你满心满眼只有那个女人!”

“是,她父母双亡无家可归,值得你怜惜!那我呢?!田洺昭,你有没有想过,我也是父母双亡,我也没有至亲在世了,谁又来怜惜我半分?!”

许是她悲愤欲绝的模样过于骇人,田洺昭一时怔住,心生恻隐,下意识上x前一步想将她拥入怀中安慰:“阿真,我……”

“别碰我!”雁守真猛地挥开他的手,如同躲避蛇蝎般后退一步。

她用力擦去脸上的泪水,眼神由悲转冷,由冷转厉:“田洺昭,我现在一点都不快乐。阿嫂说得对,我雁家满门忠烈,血洒边关,为的是国泰民安,为的是我能活得自在随心,不必仰人鼻息!可我为了你,却自轻自贱,受尽委屈!你不配!你真的不配。”

扔下这掷地有声的决绝之言,不再看田洺昭震惊失措的脸,雁守真毅然转身,大步离去。

她越走越快,最后几乎奔跑起来,仿佛这样就能骗自己,那不断滚落的泪水只是被疾风吹落的。

然而转过一弯,却被胡榛苓挡在身前。

胡榛苓一身白衣,面色惨白如纸,静静地立在那里,往日那副怯懦温顺的模样荡然无存,眸中满是怨毒与恨意。

雁守真心头一紧,下意识吞咽一下:“你要做甚?”

看着雁守真红肿的双眼,胡榛苓忽然扯出一个诡异刺骨的笑:“雁守真,你知道吗?自你兄长战死的消息传回长安,田家便开始绸缪退婚了。”

雁守真瞳孔骤缩,心神剧震。当时田家还帮着她操持丧仪,竟是丝毫未露痕迹!

胡榛苓:“让你在家坐产招婿,美其名曰为雁氏留后,延续香火,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啊。可是外兄偏偏不肯,说即便要退亲也得是你来提。”

胡榛苓一步步逼近她,声音柔美和缓,却让人不寒而栗:“你什么都好,美貌,家世,满门忠烈,”说到这里,她嘲讽一笑,“我不知道有多羡慕啊。”

雁守真被她逼得连连后退,直至脊背抵上冰冷粗糙的墙壁,退无可退,只能惊恐地看着状似癫狂的胡榛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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