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汉昭昭(315)
他的声音抑制不住x地颤抖起来:“是几个身负重伤,奄奄一息的百姓,撑着最后一口气扑到我身上,挡住了砸下来的屋梁!”
“他们将我层层护住,免去烈火焚身,靠着你当初所赠的那颗问鹊生,我苟活了下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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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啊,追读的越来越少了[可怜]
看来我得研究研究加更了!
第222章 当真
真相如此可怖。
室内陷入长久的死寂,华书停顿了许久,才沙哑着嗓子再次开口:“渭源乡……”
不待她问完,雁守疆便打断了她,自责道:“对不起。是我,害了他们……”
华书猛地摇头,泪水瞬间决堤,目光却格外坚定:“不!我虽不知当日细节,但我和乡民相处日久,他们全都是赤诚忠义之人,慨然赴死是出于本心,更是性格使然,我不会怪在你身上,我相信他们也不会。”
两人就这样看着彼此,眸中盛着同一份哀痛。
有的人披着人命歌功颂德,有的人背负人命痛不欲生。
正在这时,侯在门外的内侍如常恭敬地通报道:“殿下,公主侍女阿嫽姑娘来了。”
雁守疆忙看向华书,眼神带着询问。
华书几乎没有犹豫,扬声道:“候着。”
这话一出,门外瞬间一静,准备推门而入的阿嫽收回了手,眉头紧蹙,身后几人亦是面面相觑。
诡异的静默仿佛有形有质,顺着门缝丝丝缕缕地钻了进来,室内一站一坐的两人,也沉默着从悲痛气氛中脱离出来。
思绪拉回现实的一瞬间,华书才惊觉自己的处境。
她前番衣衫尽湿,如今只穿着一身单薄的中衣坐在榻上,一双赤足踩在深色榻登上,一片雪白。
几乎是一瞬间,两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这一双脚上,雁守疆的视线犹如实质,带着灼人的温度,瞬间烫得华书缩回了回去。
热度从耳根蔓延到脖颈,一直延伸入衣领内,华书羞窘难当,揪着被角有些无措地埋首入膝。
这副难得的娇羞模样,被雁守疆尽收眼底,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玩味与情动。
他早知自己心意,此刻看着素日洒脱的华书露出这般小女儿情态,目光更是胶着在她身上,一错不错,心底那份渴望几乎要破笼而出,恨不能将她揉入骨髓。
眼见华书快要把被子揪烂了,雁守疆忍俊不禁,喉头滚动,强压下翻涌的情愫,轻咳一声,试图转移话题:“还有什么想问的吗?”
谈到正事,华书强自镇定下来,她深吸一口气,想要张口,却发现千头万绪堵在喉间,一时之间反而不知该从何问起。
“不急,”雁守疆的声音缓和下来,“我们有很多时间,你可以一点一点,慢慢问。”
又停顿了片刻,华书却避开边郡诸事,问道:“阿闳……是死了吗?”
雁守疆眼中的温情倏然褪去,他沉沉地叹了口气:“攻打匈奴前,齐国传来阿闳病重的消息,我便着茅叔和阿莫同去照料。我原以为阿闳只是幼时弱症,调养些时日便好……”
“没想到,再见时已是最后一面。”
刘闳对两人而言皆是血亲,幼时感情一直不错,听闻此言华书心中也不免沉痛,却还是精准抓住了雁守疆话中的深意:“原以为?所以,阿闳身亡不是弱症所致?”
雁守疆顿时目光一寒:“他是被人下了毒!”
“何人胆敢如此?!”
华书惊怒交加,刘闳贵为皇子,身份何等尊贵,更何况他身在封国,身边皆是心腹属臣,怎会被人下毒以致药石无用?
雁守疆的声音越发冰寒:“不止阿闳,还有姨母,我的父我母,皆是被奸人所害!”
他周身散发出的剧烈恨意,让华书心头一紧,忍不住伸手覆上他紧握的拳头。
他身负如此大仇,这段时间又该是何等煎熬?
“所以,你伪作阿闳是为了查明真相复仇?”见雁守疆默然点头,华书正色道:“此事,还有多少人知道?”
雁守疆被华书下意识的动作安抚了:“你认识的几个人还有齐国几个重要的大臣都知道,甚至,此事最初也算是他们主导推动的。”
这倒是华书没想到的:“他们怎么敢行如此险事?”
雁守疆叹口气:“阿闳虽身体不太好,但他极为聪慧,又素来宽仁待下,齐国朝野无不敬仰,尤其是齐国的几位重臣,皆受阿闳知遇之恩。阿闳被人下毒,他们怒不可遏,甚至准备要来长安血溅玉陛,以死谏要求陛下彻查,还阿闳一个公道。”
说着他不禁摇了摇头,语气复杂:“直到我被茅叔救下带去齐国,他们便萌生了让我伪作阿闳的念头。”
“起初,他们只是想着凶手见‘阿闳’未死,定会再次下手,便可借机引出恶徒,但是没多久就传来了姨母薨逝的消息,我便顺势回长安奔丧,这才得以脱身前来。”
“趁机脱身?”华书敏锐地捕捉到关键,心头一紧,“他们限制你的自由?”
雁守疆淡然一笑:“人心隔肚皮,纵然我们目的相同,但他们也难免担心,我会借此机会起了祸乱皇室血脉的念头。”
这话让华书顿时心生不忿。
雁守疆是何等忠义之人,如此揣测,没得污了他!
怕他心中伤怀,华书连忙岔开话题,问出盘旋已久的疑惑:“可你……是如何变成如今这般模样的?”
她虽因他的相貌几度恍惚,但雁守疆自幼习武,身形挺拔劲瘦,五官深邃凌厉,她与他密切相处数月,莫说相貌气韵,便是每一寸身形都被她刻在了心里,怎么都不可能忘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