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书，你跟阿姊说话，什么时候也学会兜圈子了？有什么想问的，直说便是，这般拐弯抹角，倒让阿姊觉得生分了。”

华书被她说得心头一涩，仿佛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，下意识地低下了头。

是啊，从什么时候开始，她对阿姊也开始迂回试探？

是因为华景与x父亲的隐瞒，是因为经历了太多真真假假，让她心中的戒备越来越重，不自觉地对身边最亲近的人也筑起了心防吗？

刘瑰见她如此，语气缓和下来，轻轻握住了华书的手：“阿书，我们姊妹，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。阿姊知道你近来经历了许多事，心中难免……但无论如何，不要因为旁人的一些前尘往事，或是外界的一些风雨，成了横在我们之间的东西。阿姊这儿，永远是你的家。”

她的话语温柔而恳切，像冬日里的暖阳，驱散了华书心头的寒意和迷雾。

华书抬起头，对上刘瑰清澈而关怀的目光，心中的那点怀疑终于渐渐消散，她反手握住刘瑰的手，用力点了点头：“阿姊，我明白了。”

刘瑰虽仍是身量纤纤，但精神不错，言语之间更是一如往昔，实在不像是受了委屈，这事八成真是个误会，倒是她打草惊蛇多此一举了。

姊妹二人又说了会儿体己话，气氛恢复了往日的亲昵。

正当这时，厅外传来一阵‘噔噔噔’的脚步声，伴随着孩童清脆的欢呼：“阿母！阿母！我回来啦！”

只见约莫五六岁，虎头虎脑的曹宗冲了进来，他跑得满头大汗，小脸通红，发髻都有些松散，锦袍下摆还沾着几点草屑。

曹宗一眼看到华书，圆溜溜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，像模像样地拱手行了个礼，唱喏道：“阿宗见过姨母。”

礼毕，立刻笑嘻嘻地往华书身边凑。

华书见他一身汗涔涔的，故意嫌弃地用手抵住他的小脑门，将他推远了些：“哎哟哟，这是哪儿来的小泥猴？一身的汗，可别蹭我身上！”

曹宗被推开也不恼，反而叉着小胖腰，挺起胸膛，一本正经地辩解：“姨母此言差矣！男子汉大丈夫，出汗怎么了？不出汗怎么能叫男子汉呢！”那小模样，逗得一旁的侍女们都忍俊不禁。

华书故意拉长了声音：“呵！阿宗这认字学得真不错，竟知道男子汉的‘汉’字和流汗的‘汗’是一个字啦？”

这揶揄的话一出，在场之人除了曹宗莫不笑弯了腰，曹宗被笑了也不知是为何，便摆出一副‘我很大度不跟你计较’的样子，得意洋洋地宣布：

“哼！我可是刚跟着师傅骑了大马回来，师傅夸我马上英姿飒爽，颇有阿父之风！等我长大了，也要像阿父那样，血战匈奴，建功立业，当个大英雄！”

孩童清脆响亮，充满自豪的话语，却如同一声惊雷，骤然炸响。

刹那间，满室寂静。

华书脸上戏谑的笑容瞬间凝固，刘瑰原本温柔带笑的面容，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。

空气中弥漫开无声的哀恸，曹襄战死沙场的阴影，从未真正远离过这个家。

“呀！”刘瑰身边的老媪突然出声，“瞧老奴这记性！殿下，阳信长公主前两日就差人来问了好几遍，想着让小郎君过去陪她住几天，咱们这会儿可该出发了。”

刘瑰敛了敛神色转向华书：“那阿姊便不留你了。”

阳信长公主素来疼爱曹宗，华书闻言便起身道：“好，那我就先回去了。阿姊若有任何事，定要立刻派人告诉我。”

辞别刘瑰，华书出了卫长公主府，然而，车架刚驶出府前大街，拐过第一个弯，便猛地停了下来。

阿嫽掀开车帘一角，面色微凝，回过头来低声道：“是赵夫人的车架。”

华书眉头一挑，露出一丝玩味的笑，她还没去找她，没想到对方却自己送上门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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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：读者越来越少了[可怜]

第229章 醋意

“让她过来吧。”

华书懒懒地往后一靠，身子陷进柔软的锦垫里，丝毫没有挪动下车的意思。

赵缕退而不走，必有深意，可如今是赵缕上赶着找她，可就别指望她给什么面子了。

阿嫽无奈地摇了摇头，再次掀开车帘，向着赵缕扬声道：“请赵夫人上车一叙。”

那边，赵缕正由侍女搀扶着，准备往路旁已经清场完毕的食肆走去，闻声脚步一顿。

她先看了一眼华书的车架，再看向前方十数名仆从层层围拢的食肆，神色莫名地垂下了眼睑。

她身旁面容俏丽的宫女立时面露不忿，扬声道：“我家夫人怎么说也算是长辈，公主怎可这般无礼？”

车内华书闻声眉头一挑，没有出声，而是淡淡地摆了摆手。

驾车的阿九立刻会意，缰绳一挥就要驱车离开，那边静立的赵缕瞬间脸色一变。

“公主且慢！”

她扬声一呼，随即侧首看向宫女，轻声斥道：“多嘴！”

她上前两步，颔首道：“公主见谅，是妾御下不严，冲撞了公主，回宫后，定会好好管教。”

华书自然不是真要走，毕竟就算赵缕不找她，她也是要去找赵缕的。

赵缕和雁守疆的关系，就像根刺一样戳在她的心里，不上不下，微疼微痒，哪怕明知应该直接去找雁守疆，华书却还是忍不住自己胡思乱想。

她眼睛一抬，阿嫽‘唰’地掀开半边车帘，神色清冷地解释道：“好叫夫人知晓，随侍妃嫔的宫女，皆是宫廷分派的奴仆，受宫规挟制，此婢妄议公主，依律当罚，可不是一句回去管教便可了事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