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缕定了定神，冷冷道：“你是如何让郑莫诓骗我出宫的，心中没数吗？”

华书浅浅一笑：“夫人言重了，这如何能是诓骗呢？你向雁守疆提的那些要求，他应不下来，更不愿意应下来，但是我却可以应下来，所以，我替他约你出来详谈，怎么你还不愿意了呢？”

“难不成，你真想和他鱼死网破？”

赵缕身体如坠冰窖，却还是强自维持体面，咬着牙反驳道：“我不知道公主是什么意思，天色不早，本宫还有孩子需要照料，便不多叨扰了！”

言罢，赵缕转身开门，却听哐啷一声，原本松松掩住的木门之间传来铁索之声——门被人从外面锁住了！

赵缕瞬间大怒：“你想做什么？！开门！开门！我是陛下亲封的钩弋夫人，更育有皇子，你们怎么敢私囚我？！”

“夫人？！”

华书突然喝问道，随即又笑出了声，直到赵缕被她止不住的笑声骇得不再言语，才收了声，慢悠悠地踱了过去。

“夫人……怎么能称你做夫人呢？太不尊敬了，你说是吧，南、越、公、主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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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：铺了好久的伏笔[可怜]

下章具体揭秘～

第292章 密香

南越公主四字一出，赵缕却突然收起了方才的惊怒，她用力闭了下眼睛，再睁开时，里面只剩下一片冷冽和恨意。
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
“你说呢？”华书反问道。

“他连这个都告诉你了？！”

“难不成你觉得我与他之间还会有什么秘密？”

华书抬起手，瘦削的手中握着一把精美的匕首，她将匕首缓缓抽出，踱步到窗下，唰的一声，半掩的帷幔被彻底拉开，午后暖洋洋的日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而入，瞬间照亮了满室浮尘。

日光落在刀锋上，被折射成刺目寒芒，正对着赵缕。

华书转过身，背对着光，面容隐在阴影里，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，一字一句，斩钉截铁：

“赵缕，今天我一定要你死。”

三日前，平阳侯府。

“卫长公主惯用的遗物都在这里了。”

阿嫽捧着厚重的竹简，又仔细核对了两遍，方才满脸忧色地转向：“里外都查过，没见着什么扎眼的东西。相关侍女、仆役的口供也在这里，你再瞧瞧？”

她能体会华书撕心裂肺般的痛楚，能理解华书的执着，但是却很难赞同。卫长公主刘瑰死得难堪，可对她来说，死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？亡者已矣，她实在见不得华书如此自伤。

华书听见声音，低垂的眼睛闪了闪，好像是从什么思绪中挣扎出来，她扶着阿嫽的手起身，脚步有些虚浮，慢慢走到那几堆分门别类摆放的器物前。

衣物、首饰、妆奁、把玩的小物件、枕边书卷……

都是她熟悉的，带着刘瑰生活气息的东西。

她看了一圈，又一圈，确实，看不出什么突兀之处。

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，抬手准备去接阿嫽手中的口供竹简，动作突然一顿：“那是什么？”

阿嫽忙顺着她的手指看了过去。

刘瑰的遗物被她按照惯用程度精心分成了四五堆，华书指向的是一个锦盒，那锦盒花样不过是最寻常的云纹，纵然所用锦缎流光溢彩，但在她们这样的人家里也算不得稀奇，除了比寻常盒子高出寸余，并没见什x么异常。

但见华书关注，阿嫽忙将锦盒取了过来，入手颇有些分量：“瞧着是一个饰品盒子吧？”

她边说边顺手把锦盒打开，其中空空如也。

华书却还是接了过来，捧在手中细细端详，眉头微蹙：“这堆里的其他东西都是阿姊的枕边之物，一个空盒子，何以和它们放在一处？若不是谁弄丢了里面的物件，就是这盒子本身还有什么不同……”

阿嫽闻言眉头一挑：“这我倒没想到，你倒是细心。”

华书却摇了摇头：“我也是刚想到这层，方才……是瞧着这个盒子有些眼熟。”

“长公主的惯用之物，你瞧着眼熟不是很正常？”

华书沉思片刻，却更加坚定地摇了摇头：“不，我从未在阿姊榻上见过此物。”

能被刘瑰身边贴身的侍女下意识归入‘枕边惯用’这一类，绝不可能是因为疏忽放错了，可华书却没在她榻上见过。

这东西，一定有问题！

没见过，却又眼熟，那么，是在哪里见过呢？

“初晓！”华书扬声唤道。

一直候在门外的侍女初晓应声入内：“仆在！”

“这盒子是哪儿来的？你可有印象？”

初晓凝神细看，眉头微蹙，沉思片刻，突然眼睛一亮：“这是去岁春蒐，乐通侯栾大进献给长公主的，当时里面放了两颗硕大的东珠，后来公主又自己寻了两颗差不多大的，在婚仪上送给了几位公主……”

记忆的闸门被这句话猛地撞开！

纷乱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来，迅速归位、串联。

华书想起来了！

她第一次见到这个锦盒，是在春蒐第一日，栾大求见刘瑰，她闹着一起见了人，栾大送给她一支袖箭，送给刘瑰的，正是这样一个盒子！

她为什么对这个盒子有印象？就是因为刘瑰打开盒子的瞬间面色一变，华书好奇，想凑过去看，却被刘瑰不动声色地合上盖子，用话搪塞了过去。

后来被‘血光之灾’的预言占了心神，她就把刘瑰的异样抛在了脑后。

第二次见这个锦盒，是在婚仪上，她以剑舞献礼，刘瑰拿出东珠赠给她们姊妹几个，用的也是这个盒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