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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汉昭昭(443)

作者:减字偷声 阅读记录

他慌乱地解释着,像溺水的人拼命想抓住浮木,华书却只是静静听着,等他话音稍顿,才轻轻挣开了他虚悬在她身侧,想要触碰又不敢的手。

“不重要了。”她说。

几个字,轻飘飘的,却像最沉重的闸刀,轰然落下,截断了所有未尽的言语与希冀。

雁守疆像是被这几个字骤然抽空了所有力气,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

他喉结剧烈地滚动着,胸膛起伏,良久,当他再度睁开眼时,那片惊涛骇浪被强行压了下去。

“阿书,你先走,离开这里。这件事,所有的后果,我来承担。我已经安排了人手去处理善后,赵缕身后所有关联的势力、知情人,我一个都不会放过。你先离开长安,取道武威,直接去乌孙,去找解忧公主,这里的一切交给我。”

华书看着他,缓缓地摇了摇头。

“雁守疆,”她叫他的名字,如同最后的审判,“你以为,这样我就会原谅你吗?”

她微微仰起脸,夕阳最后一道余晖掠过她染血的侧脸,那双曾盛满星辉爱意的眼眸,此刻只剩下冰冷的灰烬。

“雁守疆,我不会原谅你。我,永远、永远,都不会原谅你。”

“你我自此,恩断义绝x,一刀两段。你若现在立刻离开长安,看在往日情分上,我可以留南越一族性命,但你若再敢出现在我面前——”

“南越,齐地,所有跟你相关,所有帮助过你的人,我要他们,全都死!”

雁守疆猛地摇头,强装的平静彻底碎裂,眼底翻涌起偏执的暗潮:“不,我不会离开你。阿书,谁的生死我都不在乎了,南越、齐地,甚至我自己的命,我都不在乎了,我只要你,我绝不会再离开你身边!”

“是吗?”华书凄凉地笑了起来,那笑容映着残阳,美得惊心动魄,美得摧心裂肺。

她往前半寸,几乎与他气息相接,近乎亲昵的举动下,说出来的言语却一片冰寒:“谁的生死都不在乎了……那我的呢?”

她望进他骤然失焦的瞳孔深处,一种报复的快感,蔓延开来,她一字一句,缓慢而清晰:

“雁守疆,你听好。你若再出现在我面前,我就去陪阿姊。”

“我华书,说到做到。”

第295章 后手

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霹雳击中,雁守疆瞬间僵在原地。

血液似乎在顷刻间冻结,又在下一瞬疯狂倒流,冲击得他耳中嗡嗡作响,眼前只剩下华书那双决绝、冰冷、毫无生气的眼睛。

又是‘嘭’的一声,木门再次被撞开,阿莫率先抢了进来,阿九紧随其后。

她在室内一扫:地上倾倒的香炉、散落的香灰、斑驳的血迹、僵立如石的雁守疆,以及背对着门口,脊背挺直却仿佛随时会碎裂开的华书。

无需听任何解释,阿莫瞬间明了眼前的状况。

牙根一咬,阿莫几步上前,不再看华书,攥住雁守疆的手臂,用尽全力将他往外拖拽:“走!”

雁守疆毫无反应,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,任由阿莫拉扯着,踉跄着向门口退去,他的目光仍死死锁在华书的背影上,直到被强行拽出门外,视线被合拢的门扉切断。

道庐内,再次恢复了死寂,只剩下阿九,沉默而恭敬地垂手立在门边。

华书依旧背对着他,方才几乎要与世界同归于尽的决绝沉淀下来,化作冰冷的疲惫。

“说。”她开口,声音沙哑。

阿九躬身道:“宫中传来消息,一个时辰内,接连有十数名宫人暴毙,多是曾与钩弋夫人有过密切往来,或是在某些关键位置上的人。同时,朝中亦有十余名官员,或在家中意外身亡,或突染恶疾。”

他略一停顿,继续道:“事出突然,又如此密集,陛下虽在病中,亦震怒非常,已严令卫尉与廷尉彻查。方才齐王殿下醒转,消失了一个时辰,故而仆推测……应是齐王手笔。”

汇报完毕,阿九抬起眼,看向华书,低声请示:“公主,眼下……我们该如何行事?”

静默在空气中蔓延了片刻。

华书缓缓起身,跪坐已久的双腿有些麻木,她微微晃了一下,站稳后抬起手摸了下脸颊上残余的血渍,触感粗糙而冰冷。

她没有回答阿九的问题,一步一步走向门口。

门槛之外,是渐渐沉入暮色的庭院,远处有宫灯次第亮起,门槛之内,是香灰、血迹、未散的甜腥气,和一段被彻底埋葬在此的过往。

这个困了她一整日,又将困她一生的道庐,木门缓缓合拢。

“入宫。”

唇瓣轻启,吐出这两个字。

一个时辰后,夜色已浓,本已下钥紧闭的宫门再次开启,近百名全副武装的羽林卫鱼贯而出,天之骄女临尘公主,在宫卫的‘护卫’下从宫门口一步一步走了出来。

顷刻之间,流言蜚语不胫而走:圣命金口,临尘公主华书,幽闭平阳侯府道庐,非诏不得外出。

紧接着,光禄大夫霍光被传召入宫,天明方归。

平阳侯府道庐。

阿嫽小心翼翼地削了一枚林檎果,精心片成小块盛在玉碟中,递到华书身前:“用一些吧,阿莫走前说的,你最近太过劳累,进些甜润之物,能略补元气,身子会舒坦些。”

华书低头看了一眼,突然想起了当初给刘瑰削水果的场景。

当时刘瑰端着果子神色淡漠,说:‘没人护着了。’

现在,她也没人护着了……

“他……走了吗?”

阿嫽仿佛早料到她会有此一问,带着些怨念把碟子摔在桌案上,沉沉吐了两口气,才开口道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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