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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汉昭昭(447)

作者:减字偷声 阅读记录

雁守疆轻笑一声低下头,在她颈窝里轻轻摩挲:“那,作为大汉子民之一,恳求公主,也疼疼臣吧……嗯?”

华书被他濡湿的气音惹得耳根一麻,忙伸手推他,双臂环在身前:“阿莫说了,这几日你离我远些!”

雁守疆恨恨地咬了下牙根:“……我又没想做什么!”

不多时,宫中内侍郭穰前来传旨,宣华书入宫觐见。

临尘公主华书身背三十余条人命,却禁闭不过一日,就有了复宠迹象,朝野之间,无不瞩目。

华书却格外轻松。

此行脱罪虽难,却未必不能顺势而为。

如今朝中旧党已在接连动荡中涤荡大半,新进之臣方兴未艾。她这样一位有宠有权、又曾立下战功的公主,难免惹人忌惮,可这份忌惮,却也只在长安。

若离开长安,前往封地就封,所有人都会更放心。

她早有血战匈奴的美名,便是刘彻也会乐见她安守封地。

届时天高路远,自有逍遥岁月。待雁守疆也回齐国就封,寻个时机假死脱身,他们便可以在武威重聚。

这是最理想的状态。

奈何……

华书跪在殿中央,禁不住瘫坐下去,她看着御座上的刘彻,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
“舅父?你……你要不再说一遍?”

不问赵缕尸身何在,不问她杀人缘由,大老远把她叫过来就问她可愿改适‘齐王’?

刘彻不发一语,静静地看着她。

华书脊背猛然挺直,双手交叠置于额前伏跪下去:

“舅父!儿臣自知此前行事有失体统,不敢狡辩。求舅父应允儿臣继续幽闭静修,或戍守封地,为大汉黎民祈福,以赎前愆!”

刘彻直接忽略了‘戍守封地’四个字,确认道:“你当真不愿?”

“儿臣不愿!”华书高声道,“舅父知道的,齐王兄与亡夫雁守疆相貌相似,若儿臣改适齐王兄,对他们二人来说都是折辱!舅父有此一问,想来是对齐王兄寄予厚望,这般安排,恐会让我们兄妹生出嫌隙,反而不美。”

刘彻听罢,垂下眼帘未再言语。

静默片刻,华书心一横,继续道:“儿臣明白舅父忧心储位虚悬,于国朝不利,但舅父圣体康健,待阿髆或弗陵长成再行定夺,亦为时不晚。”

刘彻:“如此说来,阿书不看好齐王?”

华书却摇了摇头:“储位一事干系重大,儿臣不敢妄言。”

刘彻沉默良久,方道:“退下吧。”

华书心中忐忑,并不愿意如此退下,她抬眼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郭穰,见他摇了摇头,思忖一瞬还是退了出去。

殿内一时之间更加寂静,郭穰悄步上前给刘彻换上一盏新茶,低声探问道:“陛下怎么不问公主赵夫人之事?”

茶香随着热气氤氲攀延而上,模糊了刘彻的视线,他靠在凭几上沉沉叹了口气:“不用问朕也猜到了,能让阿书如此惊怒,毫无转圜亲手杀人的,唯有阿瑰……”

“你不是说,那日,只有赵缕去了侧殿?之后阿瑰便自戕了……”

郭穰跟着叹了口气:“公主与长公主姊妹情深……”

“她不肯多说,多半是赵缕还牵涉了太子之事,若深究起来,将赵缕定为罪妇,弗陵便也是罪妇所出,朕可用的皇子便又少了一个。”

郭穰目光微动,以袖角轻按眼角,哽咽道:“公主是知道太子和长公主之死伤了陛下圣心,这才不忍再说,怕陛下更添哀戚啊……”

“不过,瞧着公主和齐王殿下确无私情,陛下接下来有什么打算?”

刘彻静静靠在那里,不发一语。

一出建章宫,阿嫽便迎上来扶住华书,触手只觉她掌心一片湿冷。

“呀,怎么出了这样多汗?陛下说了什么?”

华书反握住阿嫽手腕,压低声音道:“立刻传话下去,让人上奏,请立齐王为太子。其余人等则须竭力反对,只道戾太子新丧,不宜骤立储君,当请齐王即刻就封!”

阿嫽闻言,瞳孔骤然一缩。

自华书亲手剪除刘屈氂一党,朝中与陛下对她忌惮愈深,加之赵缕一案,她已不便再与手下臣子过多往来,以免牵连他们前程。

因此即便此前被禁府中,她也未曾找人上书疏通,此刻突然下了这样一道直击储位的命令,其中凶险,可想而知。

华书却顾不得这许多了。

她匆匆赶回平阳侯府,径直闯入内室,将正在补眠的雁守疆摇醒:“快醒醒!陛下恐怕有意立你为储!”

雁守疆眉心微蹙,听华书说罢,神色反x而沉静下来:“先别让你的人动作。”

见华书抬眼看来,他继续道:“你入宫后我收到边报,李广利确已投奔匈奴。虽然上一回匈奴大军被李陵劝退,未起大战,但此次恐怕免不了一场交锋。”

“既然陛下有意立‘我’为储,不如顺势请往边郡,届时借战事‘阵前殉国’,也算周全。”

华书神色稍缓,觉得这主意可行,随即却又蹙起眉:“可舅父的心思实在难测,他既不追问赵缕之事,我也未能顺势提请就封。如今你又要去武威,我为避嫌更不能同行。”

这话一出两人皆有些沉默,刘彻的心思如同雾里看花,确实让人捉摸不透,不过,很快,郭穰的消息悄悄送了出来。

听完宫女禀报,华书和雁守疆都沉默了。

雁守疆一言难尽地看着华书,叹道:“天之骄女,果然简在帝心啊……”

华书:“……”

“这对我来说看似是件好事,但是后患却也不小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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