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先生与莫医生(63)
最新的一条是三天前的,标题是:“陆氏年轻掌门人首度亮相国际金融论坛,谈后疫情时代产业布局”。
他点开。
文章很长,他没细看,直接划到底。
有一张照片。
陆景行站在演讲台上,西装笔挺,眼神锐利。他正抬手示意什么,腕表折射出金属光泽。
莫清弦放大照片。
手腕上,衬衫袖口露出一小截。
红色的,模糊的一线。
还在。
他戴着。
莫清弦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,直到手指冻得僵硬。
然后他按灭屏幕,把手机放回口袋,继续往前走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新的一天要开始了。
他还有很多事要做。
第39章 手术台初试
麻省总医院,第三手术室。
上午七点四十三分。
莫清弦站在洗手池前,认真地刷手。
从指尖到肘部,每一寸皮肤都要用消毒刷反复刷洗。刷毛划过皮肤,发出有节奏的摩擦声。水池上方贴着操作规范:刷手时间不得少于五分钟。
他刷了七分钟。
然后转身,背对水池,用肘部关闭水龙头。手臂保持上举姿势,让水珠自然滴落,不能碰到任何东西。
巡回护士递过无菌毛巾。
莫清弦擦干手,穿上无菌手术衣,戴手套。动作标准,一丝不苟。
“紧张吗?”旁边有人问。
是他的导师,约翰·哈里斯教授,心血管外科主任,全美顶尖的外科医生之一。老头六十多岁,银发稀疏,眼神却锐利得像鹰。
“有一点。”莫清弦诚实地说。
今天是他第一次担任二助。
病人是位七十二岁的男性,患有复杂性主动脉瘤合并严重冠心病。手术方案是主动脉瘤切除加人工血管置换,同期进行冠状动脉搭桥。预计手术时间八到十小时。
高风险,高难度。
原本的二助是位住院总医师,但昨晚突发阑尾炎进了急诊。哈里斯教授今早查房时,在名单里扫了一眼,指着莫清弦的名字:“你,上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莫清弦自己也愣住了。
“教授,我只是实习生……”他试图推辞。
“我看过你的解剖作业和缝合练习。”哈里斯教授打断他,“手稳,脑子清楚。就你了。”
没有商量余地。
所以现在,莫清弦站在这里,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点快。
“正常。”哈里斯教授拍了拍他的肩,“我第一次上大手术台,差点把止血钳掉病人肚子里。”他眨眨眼,“当然,我后来接住了。”
莫清弦笑了,紧张感稍微缓解。
七点五十五分。
病人被推进手术室。
麻醉师开始诱导麻醉,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。血压、心率、血氧饱和度……所有数字显示在屏幕上。
哈里斯教授站在主刀位,一助在对面,莫清弦站在教授右侧稍后的位置。
“手术开始。”哈里斯教授说。
电刀划开皮肤。
空气中弥漫起淡淡的焦糊味。
手术有条不紊地进行。开胸,撑开肋骨,暴露心脏和主动脉。动脉瘤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,随着心跳微微搏动。
“吸引器。”
莫清弦立即递上。
“血管钳。”
“持针器。”
“4-0 Prolene缝线。”
莫清弦的反应很快。在哈里斯教授开口的瞬间,正确的器械就已经递到手里。他的手很稳,即使在传递最精细的显微器械时,也没有丝毫颤抖。
三个小时过去。
主动脉瘤被小心游离出来,人工血管准备就绪。
最关键的部分来了:阻断主动脉,切除瘤体,吻合血管。
“血压?”哈里斯教授问。
麻醉师:“85/50,心率110。”
“准备阻断。”
哈里斯教授接过主动脉阻断钳,缓缓靠近那根粗大的血管。
手术室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。
一旦阻断,下半身就没了血供。必须在三十分钟内完成切除和吻合,否则会导致脊髓缺血、肾功能衰竭,甚至死亡。
钳子合拢。
监护仪上,下半身的血压监测线瞬间变成直线。
“计时开始。”巡回护士说。
哈里斯教授的手开始移动。快,准,稳。瘤体被切除,残端修剪整齐,人工血管被拉过来。
“5-0缝线。”
莫清弦递上。
针尖穿过血管壁,拉紧,打结。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到毫米。
十五分钟过去。
“吻合进度?”哈里斯教授头也不抬。
“后壁完成三分之二。”一助回答。
“加快。”
汗水从哈里斯教授的额角滑下,护士立即用纱布擦拭。
莫清弦全神贯注。他的任务是保持术野清晰,及时吸引积血,传递器械,并在需要时协助暴露。
又过了十分钟。
“准备开放。”哈里斯教授说。
最后一针缝完,线结打紧。
阻断钳缓缓松开。
血液涌入人工血管,瞬间充盈。
“血压回升!”麻醉师的声音带着兴奋,“110/70,心率95。血氧100%。”
手术室里响起轻微的呼气声。
第一步成功了。
但手术才进行到一半。
接下来是冠状动脉搭桥。需要取病人自身的桡动脉作为桥血管,吻合到心脏表面的冠状动脉上。
更精细的操作。
哈里斯教授开始游离桡动脉,莫清弦负责协助。
就在这时,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。
“室颤!”麻醉师喊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