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历史同人)有情人在布鲁日(18)
“为什么不问问他呢?我相信他有自己的原因。”罗比暂且这样敷衍说。
波西哼了一声,“我才不会求他用我。我像个跟班一样跟着他到处跑已经够丢身份了。我也是有自尊的,如果你不知道。”
“当然,我知道。”罗比笑着说。
“奥斯卡对你做过吗?”波西不依不饶地问。
罗比再次用沉默代替承认。
“他……喜欢那样吗?”
这倒难说。罗比不认为自己在这个问题上有发言权,毕竟他和奥斯卡共享亲密时光极为短暂;他只是隐约觉察到,奥斯卡对这罪行不那么热衷,不像有些同道中人。
但他没必要对波西完全诚实。戏弄这个美丽混蛋更有趣得多。
“事后他心情很好,我只能这么说。”
波西含住烟嘴,带着怨毒的眼神吸了一口,微蹙的红唇令人遐想:这双唇是否会在倾慕他的男士们身上留下痕迹。
从他不加掩饰的表情看得出,病态的好胜心和占有欲正在咬噬他同样病态的自尊心。
这畸变的人性,太美妙了。罗比意识到自己想要激怒和安慰对方的冲动不相上下。
“我不能代表奥斯卡,不过……我有个想法,如果你想听的话。”
“快说。”
罗比也吸了一口烟,在缭绕的香气中轻声说:
“浪漫在于未知,这是他的信条。他总在寻找新的想法和体验,但任何体验都只有经过的那一刻是新鲜的,转眼就失色了。男孩也是一样,每一个角落都碰过,就不再有未知的浪漫。他对你有太多私人想象,不想太早验证……你是他舍不得拆开的礼物。”
他知道这是对方乐于听到的话。如他所料,那张苍白的面孔为因他的回答浮起愉快的红晕。
“我知道我对于他是特别的人,可他不知道,他对于我也是。”波西梦呓般地说,“只要他想要,我什么都可以给他。”
但你会夺走更多。罗比在烟雾带来的甜蜜眩晕中想着。你会不知餍足地夺取,直到眼前一无所有。
第5章 瘾症
1892年深冬,一个青年在河岸上徘徊着。
压低的礼帽边沿在他脸上投下阴影,但不足以隐去那张令人侧目的面容—— “由象牙和玫瑰花瓣塑成的美貌”。
透过灯下的薄雾,罗比认出那个人;对方也注意到他在靠近,微微抬起头。
“道连……?”
他不留神叫出密友之间的昵称,看到对方防备的眼神又匆忙改口:“约翰,晚上好!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约翰·格雷冷冷地回复,“只是路过。”
“我刚从艾弗斯那里回来。”罗比说,“大家都要出门过冬了,这是新年前最后一聚,你没去真可惜。”
格雷没说什么。
他这些天来极少出席活动,原因不言自明。过去他惯于随同奥斯卡在社交场合出双入对,而现在,波西·道格拉斯每每占据着奥斯卡身边的位置,他们旁若无人的亲昵,就连圈内朋友都觉得难忍。格雷没有理由再去自找这样的苦楚。
与盛夏相比,入冬后的泰晤士河不那么难以忍受,但夜晚河畔的空气依然浑浊,过路人都行色匆匆。伦敦的雾霾一年重似一年,今年照例未能迎来好转。每到这个时候,上流人士纷纷躲去乡下或海外的旅游胜地:奥斯卡和波西计划去德国泡温泉;罗比则答应母亲陪她去意大利小住一阵。
他想继续赶自己的路,又不放心格雷一个人留在河边。直觉告诉他,这个失意的年轻人不是无故徘徊在此。他担心格雷会做出什么傻事。
罗比一手挽进对方的臂弯,“我说,约翰,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情,正巧我也闲着,一起去喝一杯,好吗?”
也许是看在友情份上,格雷半推半就地同意了。他们挽着手走到路口,招手拦下一辆马车,载他们去往歌谣会馆。
罗比在吧台前点了一瓶同伴喜爱的雷司令酒,但他知道这不足以振作一个心死之人。
“我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。”格雷说。
“千万别这么想,‘将你的重担卸给主,他必扶持你’。”
罗比援引圣经开导他的朋友,因为他知道对方是天主徒,或许也因为,在教义之外他实在找不到更好的理由。
他想说“不值得”,就像人们劝解失恋的朋友时常说的;但同时又深知,那样的恋情绝无可能轻易放下;假使能换回或一点失落的尊严,拥抱死神也有所值得。
罗比能够想象,尽管无法感同身受。他自己从没得到过那样的宠爱。他只是奥斯卡亲近过的无数男孩当中的一个。而约翰·格雷,所有人都知道——即使不相熟也猜得出——他曾是奥斯卡热恋的缪斯,他是“道连·格雷”。他曾收到那本以绮丽文字承载的盛大告白,却被一个贵族男孩毫无预兆、毫不费力地取代。奥斯卡轻易的移情别恋,给他的不止是心碎,还有羞辱。
格雷饮下又一杯甜酒,向罗比、又或是向他自己追问:
“我不明白,我不明白波西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要抢走奥斯卡?有那么多人围着他,他想要谁都能得到,为什么还不够?”
罗比想不出答案。他低头避开对方的目光,默默注视着手中的雷司令杯,细长碧绿的杯脚如花梗般托着杯中的金色花苞……美丽而不堪一击。
正午的阳光在窗帘外涌动。罗比还躺在道格拉斯爵爷身边,剧烈的头痛伴着他醒来。
房间里仍有淡淡的焦甜,身上的衣物也被烟味熏透。他挣扎着爬起来,头一件事是查看用过的烟壶,在确定没有任何物品受损后,才下床去扑进盥洗室一阵干呕,直到嘴里尝出胆汁的苦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