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历史同人)有情人在布鲁日(19)
他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渍,倒水给自己洗漱,身后传来波西不甚清醒的声音:
“罗比?你还好吗?”
显然,他并不好。
“……你昨晚给我吸了什么东西?!”
“水烟啊。”
“我又不是没抽过水烟。”他哑着嗓子说,“你给我的,不管是什么,我敢肯定那不是烟草,至少不是只有烟草。”
“有什么关系。”波西晃着手臂走过去,象征性地抚摩他的背,“无非就是些香料、天然草药什么的。”
“这我可说不准。”
他洗净了脸,心里告诫自己再也不能草率接受波西的招待。
“饿了。”波西摸着胃部咕哝着,像是刚刚意识到自己太久没有进食——以他的标准而言。
“你还洗澡吗?我们出去吃午饭。”罗比说着回到床上动手收拾烟具,不想把这一摊乱子留给酒店清洁工。
波西倚着门呆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我想去一趟布鲁塞尔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就今天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找乐子,打发时间。还能为什么?”波西转身进浴室去放开热水。看来他还是打算先洗掉身上的烟味。“这鬼地方什么都没有,我受够了。我闲得发慌。”
“好吧。”罗比知道劝阻必然是徒劳,“注意安全,”
“你不跟我去?”波西似乎很诧异,金色的脑袋从盥洗室探出来。
“我为什么跟你去?”罗比气得笑了,“半分钟前我还不知道你有这个打算。”
“那我一个人去有什么意思,”
波西向他走过来,背带垂在身侧,衬衫散在裤腰外面——入浴前衣服脱了一半的模样。罗比坐在床边,仰头对上友人宿烟过后苍白疲惫的面容。他知道自己的脸色也同样憔悴,只是缺少那份与病容最为合衬的美。
“为什么不去?”波西问得理直气壮。
我不是你的跟班。罗比想。我没有义务护送你寻欢作乐……再说,去访红灯区也实在不必有人陪同。
“我要给律师写信,”他说,“我还有很多事要准备……”
“等我们回伦敦和律师见面谈不好吗?我们去布鲁塞尔过一夜,就一夜而已。”波西伸手揉他的头发,他扭头躲开表示反感,那白花般的手悻悻收回,又无意地摆弄起自己的背带。波西的手好像永远闲不住,总要玩弄些什么,就像是他的身体没有独处的能力。
“你去过布鲁塞尔吗?”
“没有。”波西直言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找到所谓‘乐子’?”
“不知道。找个导游?”波西的话里带着无端的自信,“就算找不到那种店,找个地方喝酒打牌总不成问题吧?不像这里,什么店都不开,闷死了。”
罗比失望地发现自己动摇了。如果说有理由,大概是波西的盲目让他略感安心,如果只是吃吃喝喝、玩几把牌,当作散心也未尝不可。
“罗比……”
波西恳求似的捉起他的手,眼中无理的稚气又近乎勒索:你不去我也不去,我去不成就是你的过错。
“……好吧。”
“太好了!”波西不顾他的反抗吻了他的额头,“罗比,你最好了。”
梳洗过后,他们的气色都好了些,波西穿了身浅蓝色的宽松套装,两人都戴了圆顶帽。他们草草吃过午饭,叫了马车去火车站。
天气一天凉似一天,车站的往来客流也日渐稀薄。走出站房之前,罗比攀住同伴的手臂,用目光示意他看窗外。
“什么?”
波西顺着友人的视线看出去,是两位平平无奇的旅客,看上去像是两父子:年长的男人拎着提箱,身边跟着一个穿小礼服的少年。
“怎么?”波西看了一眼那孩子,“别告诉我长这样的你也要,再说他身边还有大人在……”
罗比气得瞪眼,“你想到哪去了!那个是英院的学生,那身衣服。他也许知道一些对我们有用的事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我们去问问?”
“试试无妨。”他在心里飞快构想着,“这样,就说我们替亲戚的孩子找学校,让我说话,你别乱帮腔。”
没有时间可供浪费,波西点头接受了他的安排。他们踏上月台,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走近那对父子。
“打扰了,先生,”罗比脱下礼帽,“你们也是从英国来的?”
“很明显吗,”那旅人微笑道,“有什么能效劳的?”
“没什么,只是……在外遇到国人感觉很亲切,不是吗?”
“你说得对,先生。”那人礼貌地说。
“敝姓班柏,这位是黑斯庭爵爷。您贵姓?”罗比编着流利的谎话——即便在谎话里也记得为同伴编造与其气质相衬的身份。
“帕森斯。”那人脱帽回答。
“您也是往布鲁塞尔去?”
“是的。”
“这太巧了。”他假意笑着,“令公子也在这里就学吗?我正在打听这附近的学校,我哥哥在布鲁塞尔供职,小侄快到学龄了,他们想为他找个好学校,听说这里的‘英院'是不错的,也许您能……”
那中年旅人面露难色,不安地清了清嗓子。
“我不该和你说这些,不过……我刚为我儿子办了退学。我不建议任何人送孩子进去,不论英国人还是欧洲人。”
罗比故作吃惊:“为什么?如果您不介意多透露一点。”
帕森斯先生不愿意说得太多,毕竟这是他儿子曾就读的学校,也关系到他家的名誉。
“我只能说,是关于一个学生,道德问题。和我家孩子无关,当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