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历史同人)有情人在布鲁日(20)
是的。罗比在心里留下刻薄评价:以这孩子的长相,这种问题多半不会和他有关。
“唉,说实话,哪个学校都有不轨的孩子,只要校方公正处置就好……说起来,那位校长是怎么办的?”
那学生似乎想开口说话,被他父亲瞪了一眼,怯怯低下头。
“这我们就不清楚了。犯事的孩子还在学校,他父亲也在。我敢说他们只想把事情压下去,校长们都是这样,只顾自己的名声。”
“天啊,很遗憾听到这样的事……”罗比做出感激的姿态,“幸好有您告诉我,真是多谢了!”
“祝您找到合适的学校。我准备送我家孩子回国读书,国内好学校也很多。”
“您说的是。”罗比点头附和。
列车驶进来,在站台上留下氤氲的白汽。他们与那对父子互道“日安”后各自上车,走进不同车厢。
罗比让他的同伴先进门,自己跟进来后随手关上车厢门。他放下提箱、帽子和手杖,落座时轻叹了一声。
“克劳德还在学校。”他也分不清自己是在陈述或感叹。
“你说,他们会不会带他出来对质?”
“不会。”罗比摇头,“我们是坏影响,上校一定会确保克劳德和我们不再见面。”
但克劳德经受的煎熬或许不少于他们,他这样猜测。他能想象那孩子困在被河道环绕的、堡垒般的校舍里,被迫观望这场闹剧展开的无力感。
“这都太荒唐了。我们不该就这样逃避下去,这样不对。为什么我们不能说实话,你喜欢那男孩,他也喜欢你……”
波西这样说着,好像把自己撇出去了,明明是他的任性造成了整件事,他才是克劳德的“现任情妇”。
罗比没有多说什么,他不想对克劳德的“归属”表现得过于在意,反正他或波西都不可能和那男孩再有纠葛,没有什么比争论不存在的问题更愚蠢了。
况且,他不想在波西面前表现出哪怕一点嫉妒,那会喂养波西的自满。
“……为什么是坏影响?一切爱火都是纯洁的。”波西一手托着腮,视线投向车窗外的田野。
“这话像是艾弗斯会说的。”
波西愉快地转过头,“对啊就是他说的,你怎么知道?”
真是多此一言。罗比扶住额头。
乔治·塞西尔·艾弗斯是一位西班牙女爵和英国军官的私生子,有南欧人的鲜明轮廓和卷曲的深色头发,他不缺钱花,还是个板球健将,在爱好“哲学”的年轻绅士当中颇有人缘。
体面的外表下,艾弗斯有些令人不安的主张,他梦想更改法律,让男子之间的私情行走在光天化日下……这太疯狂了。他想招募波西成为他们“伟大事业”的一分子,虽然波西注意到的大概只是他在球场上的潇洒身姿。波西对板球没那么热衷,但不讨厌坐在场边为好友的表现鼓掌。至于他们在球赛之外的来往,罗比不了解也无心猜测。
“你真的相信他?”
“你不信吗?”
我不相信任何人,包括奥斯卡。罗比这样想着,没有说出来。
“我们这样的人最好别碰政治。我不知道艾弗斯到底在搞什么,但我不建议你加入他们。”
“已经加入了。”波西笑道,“秘密结社那种,怪好玩的。”他说到这里,忽然想起到秘密结社的意义就在于“斗篷匕首”的保密誓言,“……见鬼,我不该告诉你的。”
这正是他不该加入任何秘密社团的原因。罗比没忍住叹了口气。
“如果艾弗斯喜欢玩什么圣殿骑士游戏,随他高兴;你不该跟他去。他是私生子,没有身份,你有。”
“哦,一个平民子弟教我如何保护身份。”波西不失时机地嘲讽。
罗比还想开口辩解,被波西用眼神制止:“够了,你就会说丧气话。到了布鲁塞尔不许再这样唉声叹气,我们是来散心的。”
“我只是不想你再惹上麻烦。”也不想再被卷进你惹的麻烦事里。他在心里说完后半句。
“你认识我的时间够长了,应该知道我不是怕麻烦的人……”
他听着波西滔滔不绝的自言自语,坐完余下车程。
到达布鲁塞尔时天色有些暗了,罗比提议先找个地方落脚,但他能看出波西的心思已经全在寻欢作乐上。
他们由侧门走出布鲁塞尔北站,一条小街紧紧依傍着车站,路面污迹层叠,房屋老旧且不规则,其中有些给人摇摇欲倾的印象,门前的女人却穿着与之不相称的艳丽衣裙。她们有的在整理仪容,有的在打扫台阶、泼水、点灯,脸上都挂着疲惫的神态。
暮色中,高低明暗的灯火次第亮起,看似破败的街道在暧昧的绯色光晕里甦醒,这无疑暗示着:欢迎来到寻欢之地。
罗比愕然无语,波西没轻没重地拍他肩头,“你看吧!有志则事成。”波西·道格拉斯的人生好像总有些无法解释的天助,就像他总是能成功说服别人接受他的糟糕提议。
他们沿街向北走去,这片堕落之地无意隐藏自己,每隔一两间房屋,就会看到更多准备将自己卖入夜色的女人,她们个个穿着裁改过的衣裙,扮着面具一样过于浓艳的妆容。
“都是女孩……”波西自言自语,“男孩都在哪儿呢……”
在街上讨生活的女人有鲜明的妆扮和举止,与良家妇女截然不同。同样出卖色相的男人则没那么好辨认,在圈外人眼里,他们大多和普通的街头混混没什么区别。
窃贼、打手、骗子、包租郎,这几类人从来不是泾渭分明的,他们有时出卖,有时夺取,无论在伦敦或别的城市。性倒错者是最好的犯罪目标,因为他们不敢报警。猎人与猎物在皮卡迪利的环形街道上来回交换角色,组成一场桃色的俄罗斯轮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