囚宠先帝:朕的父皇是娇夫(108)
片刻之后,他才用沙哑到几乎破碎的声音继续说道:“在朕十岁那年,被诬陷与人私通,赐了三尺白绫。自那以后,朕便明白了,在这宫中,无人可依靠,唯有自己变强。”
三尺白绫。
这四个字,像四根冰锥,狠狠地钉入她的心脏。她终于明白,他那颗冰封的心,究竟是在怎样的烈火与寒冰中淬炼而成。
萧九思抱着他,仿佛抱着一个在寒夜里瑟瑟发抖的、十岁的孩子。
“后来呢?”她将头靠在他的肩上,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微凉的身体,声音放得极柔,“先皇可有给您安排养母?”
他似乎从她身上汲取到了力量,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,靠在她的肩头,发出了一声近乎自嘲的轻笑,声音里满是清冷的凉意。
“先皇忙于朝政,又因朕的母妃之事厌弃朕,怎会安排养母。那时朕便如野草般长大,无人问津,直到十六岁那年,边疆战事吃紧,朕主动请缨上了战场……”
他说到这里,顿了顿,萧九思能感觉到他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。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、经历过血与火的洗礼的凌厉与深沉。
萧衍抬眸看向她,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漩涡:“在战场上,朕才真正明白了生存的残酷,也学会了如何利用鲜血与杀戮换取权力。”
他的目光像一把刀,剖开了她的灵魂,也剖开他自己的。“这些,不是你想听的吧?”他低声问,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,“朕的过去,太过沉重。”
萧九思定定地看着他,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。十六岁,主动请缨,边疆战场……一幕幕熟悉的画面在她脑海中闪回。冰冷的宫苑,他那记耳光,她决绝离宫的背影,以及在战场上第一次杀人时,溅在脸上的温热血液。
“原来你也上过战场……”萧九思拥着他,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,“原来你和我曾经的经历,竟有如此多的相似之处。”
这句话仿佛一道惊雷,在他心中炸响。萧衍的身躯猛地一震,下一刻,他紧紧地回抱住她,那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他的骨血之中,永不分离。
“是啊……相似之处太多了。”他的声音微颤,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的颈侧,带着滚烫的潮气。他将头埋在她的肩窝,像一头遍体鳞伤后终于找到归巢的困兽。
“朕也曾在战场上九死一生,也曾被亲人背叛,也曾渴望过温暖却求而不得……”
萧衍缓缓抬起头,指尖冰凉,带着一丝颤抖,轻轻抚上她的脸颊。那双灼灼的凤眸里,此刻满是翻涌的疼惜与后怕。
“所以朕才不愿你再走朕的老路,不愿你沾染那些血腥与痛苦。可命运弄人,如今你还是坐上了这皇位,要面对这一切……”
他的目光紧紧锁着她,像是在哀求,又像是命令,“答应朕,无论遇到什么事,都要保护好自己,不要像朕当年那样,孤身一人,无依无靠。”
孤身一人,无依无靠。
这八个字,是他前半生的写照,也曾是她以为的宿命。
可现在,一切都不同了。萧九思主动将头靠近他的怀里脸颊贴着他绣着暗金云纹的衣襟,听着他胸膛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。那声音,驱散了她心中最后一点寒意。
“我答应你,”她抱着他,声音坚定而清晰,“我不会孤身一人,我还有你陪着。你也是,你以后都有我陪着了。”
他的身体有片刻的僵硬,随即,她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她的发顶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收紧了双臂,将下颌轻轻抵在她的头顶,仿佛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。
“好,”他喑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,带着浓重的鼻音,“朕有你陪着……”
就在这温情几乎要将他们融化的时候,殿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,打断了这难得的静谧。
萧衍的身子不易察觉地一僵,随即不舍地松开了她。他后退半步,抬手为她理了理微乱的衣襟,指尖的温度一触即分。
“怕是有要事找你,去吧。”他恢复了平日里清冷的模样,但眸中那未曾褪尽的眷恋与温柔,却怎么也藏不住。他看着她,忽然压低了声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,“晚膳后,可还来朕的寝宫?”
看着他故作镇定的模样,她心底的恶劣因子又冒了出来。她冲萧衍邪气地一笑,伸出手指,对他勾了勾。“晚膳后太上皇可是要来我的寝宫哦,”
她刻意拖长了语调,欣赏着他眼中泛起的涟漪,“记得穿……嘻嘻。”
她没说穿什么,但两人都心知肚明。他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起一层薄红,像是染上了最上等的胭脂。他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一声,来掩饰自己的心绪,但眼中的笑意却如春水般漾开,根本藏不住。
“知道了,你这小滑头。”他无奈又宠溺地低语,随即又朝她凑近了些,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蛊惑人心的暧昧,“那你也记得,穿得……”
他故意顿了顿,那双深邃的凤眸在她身上流转,眼神里的暗示几乎要化为实质。
“……让朕喜欢些。”
随着萧九思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,也带走了殿内最后一丝鲜活的暖意。
萧衍独自站在空阔的御书房中央,方才那温存的余韵还萦绕在指尖,心口却像是被掏空了一块,冷风呼啸着灌了进来。
他缓缓抬起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肩膀,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依靠时的重量与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