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衍微微颔首，眼中的欣赏愈发浓郁：“听闻赵家枪法在军中颇具威名，姑娘既学了这枪法，想必也有几分真本事。”

他轻轻摆了摆手，语气和蔼，试图缓解赵氏的紧张，“不必过于自谦，朕看你身姿挺拔，气质不凡，想来平日定是勤加练习。姑娘既入了宫，日后若有机会，不妨在宫中演练一番，也让朕和陛下开开眼界。”

萧九思挥了挥手，语气平淡：“记下吧。”

“陛下这决断果决的样子，倒是愈发有明君风范了。”

萧衍的声音带着赞许，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赵氏身上，“想来这赵家枪法演练起来必定气势不凡，着实令人期待。陛下，待选秀结束，不妨就安排一场骑射演练，一来可让这些秀女们展现一番自身本事，二来也能让宫中多些生气。”

萧九思听他这话，只当他是对这些秀女起了兴趣，心中那点不快又涌了上来，语气带着几分生硬：“太上皇随意吧，朕政务繁忙，就别叫上朕了。”

萧衍见她神色不悦，心中顿时明了，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，眼神中满是宠溺：“陛下这是误会朕了。”

他缓缓靠近，目光温柔地凝视着她，“朕不过是想着这骑射演练能为选秀添些别样趣味，并无他意。”

他抬手轻轻为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，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来，带着一丝暖意，“这演练若无陛下在场，可就失了大半光彩，朕还盼着陛下一同观赏，为这些秀女们评判一二呢。”

他微微低头，靠近她的耳畔，声音低沉且带着几分诱哄：“况且，有陛下在旁，朕心里也踏实些，陛下就当陪朕凑个热闹，如何？”

温热的气息拂过耳边，带着他身上特有的龙涎香，萧九思却偏过脸，倔强地冷声道：“朕就是没空，朕就是去不了，太上皇请自便。”

萧衍的眉头微微蹙起，面露几分无奈，眼神里却尽是纵容：“陛下莫要使小性子了。”

他轻轻拉住她的衣袖，像哄小孩子一般，“政务虽要紧，可也得适当放松不是？”

他微微叹息一声，眼中闪过一丝落寞，“这演练本就是想让陛下开心，若陛下不参与，那便也没了意义。”

他凝视着萧九思，眼神中满是恳切，“朕保证，此次演练绝不会耽误陛下太多时间，就当是陪朕这老头子消遣消遣，好不好？”

萧九思被他这句“老头子”逗得心头微动，却还是嘴硬，在他耳边玩笑道：“那你这老头子便自行去消遣吧！”

萧衍先是一愣，随后忍不住轻笑出声，眼中满是宠溺与纵容：“陛下可真会打趣朕。”

他伸出手指，轻点了下她的鼻尖，动作亲昵自然，“说朕是老头子，可朕觉着自己还没那么老呢。”

他微微眯起眼，脸上浮现出几分孩子气的倔强，“既然陛下不肯赏脸，那朕便只能独自去瞧这骑射演练了，只是到时候少了陛下，总觉得缺了点什么。说不定那些秀女们听闻陛下不来，也没了演练的兴致呢。”

听他真要去，萧九思顿时气的连话也不愿跟他再说了，只冷冷地吐出三个字：“下一位。”

萧衍见她真动了气，心中有些懊悔自己玩笑开过了头，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，神情变得严肃而关切：“陛下，是朕不好，不该惹陛下生气。朕不去便是了，这骑射演练也一并作罢。”

他低垂着头，像个犯错的孩子，偷偷抬眼观察她的神色，“陛下莫要气坏了身子，国事繁重，还需陛下多多保重。陛下若还气着，便罚朕吧，只要陛下能消气就好。”

萧九思别过脸不理他，恰好此时下一位秀女上前。

她是吏部侍郎之女，一身淡绿襦裙，气质清雅，行礼时不卑不亢，回话条理清晰。

“你擅长什么？”萧九思问道。

“臣女擅弈棋，亦能抚琴，曾随家父遍读史书。”

柳含章从容应答。

萧衍在一旁侧过身，目光柔和地看向萧九思，似是想缓和气氛：“这柳氏倒是仪态不凡，擅弈棋又熟读史书，难得的聪慧。陛下，依朕看，这女子若能入宫，定能为陛下排忧解难，在后宫之中也是一抹亮色。不知陛下意下如何？”

萧九思闻言，指尖敲了敲桌面，问道：“既擅弈棋，可知治国如弈棋之理？”

柳氏从容应道：“回陛下，弈棋需谋全局，弃小利而取大势；治国亦然，当以万民为棋盘，以社稷为根本，不可因一时得失乱了方寸。”

这番话答得颇有见地，连张嵩都忍不住颔首。

萧九思心头那点醋意还没消，只淡淡道：“伶牙俐齿，留用。”

柳含章谢恩后退下，转身的刹那，萧九思瞥见她眼神里藏着几分志在必得的光。

萧衍看着她离去的背影，微微眯起双眸，似在考量着什么。

他转过头，一脸认真地看向萧九思，眼神中满是深情与专注：“陛下，这柳氏所言确实在理，可见是有真才实学的。不过陛下莫要多想，在朕心中，无人能与陛下相提并论。”

他伸出手来，轻轻地握住她的手，“这选秀之事，也不过是为了应付朝中老臣罢了。陛下莫要为此事坏了心情，可好？”

他的指尖温热，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，那触感让她心头的火气消了些，只是若不是在此种场合，萧九思真想狠狠咬他一口，看他还敢不敢这般招惹自己。

又有几名秀女陆续上前，或拘谨、或张扬、或平庸，她一概草草处置。

直到一名身着浅杏色襦裙的女子走出队列，萧九思的目光才真正停留了片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