囚宠先帝:朕的父皇是娇夫(122)
趁着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,淑妃狠狠瞪了萧九思一眼,那眼神冰冷又怨怼。
紧接着,淑妃又转向萧衍,脸上堆起温婉的笑意,福身道:“陛下,九思今日虽略有薄绩,却仍有不足,臣妾日后定严加管教,让她更上一层楼,不负陛下厚望。”
萧九思垂着的眼帘微微一颤,攥紧了袖中的手指。
檐角的琉璃瓦在日头下晃出细碎的金光,东宫的庭院里总是聚着不少人。
十三岁的萧瑀临身着织金太子常服,端坐在凉亭下,听着身旁宗室子弟与朝臣家的公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地称颂。
有人赞他仁厚,说上月城南涝灾,他悄悄捐了私库的银钱赈济灾民;有人夸他宽和,说前日国子监的学子冲撞了他,他非但不恼,还笑着赏了对方一套文房四宝。
萧瑀临唇边噙着温和的笑意,偶尔颔首应和两句,眼底满是受用。
这些话听得多了,他便也渐渐信了——他是父皇亲封的太子,是天生的储君,何须像萧九思那般,整日埋首于兵书策论之中,把自己弄得满身戾气?
不远处的花架下,十三岁的萧九思一袭素色锦袍,正独自擦拭着佩剑。
十岁那年淑妃病逝后,宫里便人人都说,这位二殿下没了母妃撑腰,再无半分势力,不过是个空有才华的孤臣。
她身形尚显单薄,墨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着,侧脸的线条却带着几分少年人少有的冷硬。
周惠妃的声音忽然在萧瑀临耳边响起,带着几分刻意的提点:“瑀儿,你瞧,这便是为君与为臣的区别。你天生是要坐那把龙椅的,不必事事拔尖,只需仁厚待人,自然有贤臣良将为你效命。”
她早已吩咐娘家的人,在朝野间四处宣扬太子的仁德,将萧瑀临的“宽厚”与萧九思的“严苛”对比得鲜明。
久而久之,连萧瑀临自己都深以为然。
他抬眼望向花架下的萧九思,对方恰好也抬眸看来,目光清冷如寒星。
萧瑀临微微颔首,唇边笑意更深:“母妃说得是。储君之道,在德不在才。九思有经天纬地之才,日后定是我朝栋梁,做我最得力的臣子。”
这话轻飘飘的,顺着风传到萧九思耳中。
她握着佩剑的手指紧了紧,指节泛白,却终究只是垂下眼帘,将长剑收入鞘中,转身离去,只留给众人一个孤直的背影。
御马苑的风卷着青草气,十三岁的萧瑀临正攥着缰绳,笨拙地学着控马。
他骑的是一匹性子温顺的雪点雕,偏生今日不知被什么惊着了,突然扬蹄长嘶,猛地挣脱了缰绳,驮着他疯了似的往围栏冲去。
“救命——!”
萧瑀临吓得魂飞魄散,死死扒着马鞍,脸色惨白如纸。
不远处的萧九思闻声抬眸,手里的马鞭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她来不及多想,足尖一点便飞身跃起,像一道素色闪电,直直扑向狂奔的骏马。
烈马奔得急,萧九思险险抓住马镫,手腕猛地发力,借着冲劲翻身掠上马背,一把箍住萧瑀临的腰。
她另一只手死死拽住缰绳,膝盖狠狠顶住马腹,厉声呵斥。
骏马吃痛,前蹄扬起又重重落下,折腾了半晌,终于渐渐平息下来。
萧九思喘着粗气,将萧瑀临扶下马。他腿一软跌坐在地,还没回过神,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萧衍带着内侍侍卫匆匆赶来,脸色铁青。
“瑀儿!你怎么样?有没有摔着?”
萧衍一把将萧瑀临搂进怀里,上下打量,语气里满是焦灼。
待确认儿子毫发无伤,他才转过身,看向立在一旁、满身尘土的萧九思。
不等萧九思开口,一个响亮的巴掌狠狠甩在她脸上。
“混账东西!”
萧衍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如此莽撞,若是惊了太子,或是伤了你自己,你担待得起吗?!”
萧九思被打得偏过头,唇角渗出一丝血迹。
她垂着眸,攥紧的手指微微颤抖,却一句话也没说。
萧瑀临坐在地上,惊魂未定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腿,确认没受伤,心里竟半点波澜都没有。
是啊,他是太子,是未来的天子。萧九思救他,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。
父皇责骂他,也只是怕他这般莽撞,下回再护不住自己罢了。
他甚至没想着替萧九思说一句话,只是仰头看着萧衍,小声道:“父皇,我没事……”
风掠过御马苑的围栏,卷起地上的草屑,落在萧九思垂落的发梢上。
她依旧低着头,没人看见,她眼底那一点微弱的光,正一点点暗下去。
十六岁的萧瑀临踩着碎金般的日光踏入御书房,内侍刚要通报,被他抬手止住。
他想着来寻父皇讨一丸新得的凝神香,却见萧衍正坐在案前,手里摩挲着一柄匕首。
那匕首实在精巧,黄金饰鲛鱼皮为鞘,柄上嵌着细碎的蓝宝石,日光下流转着冷冽的光。
萧瑀临心头一动,脚步放轻凑过去,心里已经笃定,这必是父皇为他准备的玩意儿——从前宫里得了什么好东西,父皇总先紧着他的。
“父皇。”
他笑着开口。
萧衍抬眸见是他,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,却还是将匕首递到他眼前,指腹轻轻抚过鞘身的纹路:“瞧瞧,这是西域进贡的镔铁所铸,削铁如泥,最合九思的手。”
萧瑀临脸上的笑僵住了。
“上月边境那场仗,你可知九思立了多大的功?”
萧衍没察觉他的异样,自顾自道,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骄傲,眼底亮得惊人,“率三百轻骑,绕后奇袭敌营,烧了对方的粮草不说,还生擒了敌将。这般胆识谋略,放眼满朝武将,也没几个能及得上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