囚宠先帝:朕的父皇是娇夫(132)
崔太傅咬牙:“荒唐!竟敢这般折磨先皇!定是太上皇不肯松口,他便下狠手,那红印子就是掐拧的伤!”
吴承业附和道:“可不是!臣今早还见太上皇身边的老太监欲入养性殿,被新帝亲卫拦下,还被撵走,分明是怕被人看见殿内惨状,堵口呢!”
崔太傅捻着半白长须,沉吟道:“还有别的异动?”
吴承业忙躬身凑近,压低声音:“前日晌午,宫人远远见殿门虚掩,新帝按着太上皇肩头,低头凑在耳边说话,太上皇抬手拍他,看着力道轻,必是被钳制得无力反抗,假意顺从!”
崔太傅怒眉紧锁:“越发过分!当着近侍面都这般,私下里不知多狠!太上皇那是敢怒不敢言!”
吴承业又忙躬身禀道,头压得更低,声音里满是笃定:“最揪心是昨日!内线见新帝出养性殿时,袖管沾着太上皇的龙涎香,手里攥着太上皇的锦帕,边走边摩挲,眼神沉沉,定是搜出来的信物,逼问对应底牌呢!”
崔太傅冷笑一声:“难怪新帝不近后宫,哪是无心美人,是心思全在逼太上皇交权上!日夜守着,生怕他寻机传信!”
吴承业连连称是:“太傅说得太对!今早新帝还亲手给太上皇系上暖玉,动作看着亲昵,实则是检查他身上有无密信,怕是怕他藏了底牌线索!”
崔太傅倒吸一口凉气:“好个伪善的萧九思!表面仁孝,背地里如此阴狠,软禁折磨生父,传出去便是滔天大罪!”
吴承业眼中闪着狠光:“这便是新帝的死穴!比单纯逼宫更戳人!不孝弑父的罪名,他担不起!”
崔太傅眸中闪过一丝阴鸷:“眼下新帝要动兵部旧人、削边镇兵权,咱们正愁无计,这把柄便是绝杀!”
吴承业忙附和:“对对对!他若执意削权,咱们就把这事捅出去!说他逼父退位还不够,软禁养性殿日夜折磨,打闷棍、动私刑逼交底牌,朝野定然震动!”
崔太傅眉头未松,抬手沉沉一摆手:“急不得!先攒实据!你那内线可靠?可别传了假消息!”
吴承业当即拍着胸脯保证:“可靠得很!臣刚接了他亲递的字条,还补了好些细节呢!说昨日新帝把太上皇按在榻上,太上皇闷哼不止,殿内还落了帕子,必是挣扎时掉的!”
崔太傅眼露认可,缓缓颔首:“这便好,让他再盯紧些!半点细节都不能漏!”
吴承业躬身应下:“臣明白!这就吩咐内线,哪怕冒险贴近些,务必记准动刑动静,最好能寻着太上皇受刑的痕迹!”
崔太傅捻须眯眼,眼底寒光一闪:“再盯紧太上皇身边的人,但凡有被调离、扣押的,都是他堵口灭证的铁证!先暗中放风,说新帝待太上皇严苛,让京中先议论!”
吴承业眼睛放光,压着兴奋喜道:“太傅高见!这般铺垫好,届时递密奏,他百口莫辩,要么妥协放权,要么身败名裂!”
崔太傅面沉如水,嘴角溢出一抹冷笑:“他越是屏退下人遮掩,越证明心中有鬼!这般折磨生父的恶行,藏得再深也瞒不住!”
吴承业躬身:“全凭太傅吩咐!臣这就去安排!”
崔太傅挥挥手让他退下,烛火忽明忽暗,映得他脸庞半明半暗,眼底翻涌着阴狠算计,嘴角噙着志在必得的冷笑。
他指尖重重叩着案几,只觉捏住了新帝死穴,此番发难定能一击即中,已然胜券在握。
吴承业刚出密室,便见心腹探子一身青衣伏地,浑身沾着夜露。
探子压低声音急禀:“大人,奴才昨夜盯了养性殿整宿!三更时分,殿内传出太上皇闷哼,听着就疼,新帝还低声斥了句,奴才隔着墙都觉心寒!”
吴承业蹙眉:“斥了什么?”
探子眼神闪烁,只捡听得零碎的凑话:“像是‘别闹’,又像是‘安分些’,定是太上皇不肯听话,新帝在训诫!后来还有榻板响动,奴才猜是新帝把太上皇摁在榻上动刑了!”
吴承业追问:“今早太上皇露面,当真佝偻着身子?”
探子连忙点头:“千真万确!奴才远远瞅着,太上皇扶着窗台站着,步子都迈不开,脖颈那红印子老远都能看见,必是新帝掐的!还有新帝攥着的锦帕,奴才瞧着像是太上皇昨夜挣扎时扯落的,上面说不定还有血呢!”
吴承业大喜,踹了他一脚:“做得好!再去盯!但凡有半点动静,哪怕是咳嗽声都记下来,回来禀我!”
探子不敢怠慢,躬身疾退几步,才转身一溜烟匆匆退去。
崔令容立在廊下,指尖捏着那封刚由探子暗递而来的密信,素白的指节因用力泛出几分青白。
秋风卷着桂香掠过,她垂着眉眼,长长的睫羽覆下一片浅影,将眼底翻涌的思绪尽数掩去。
信上字迹潦草,却是父亲崔太傅的亲笔,寥寥数语字字沉重,只命她紧盯养性殿动静,务必探出萧九思与萧衍父子二人的隐秘,半点差错不得有。
她缓缓展开信纸再看一遍,喉间涌上一阵涩意,低眉凝思间,过往的种种便如潮水般漫上心头。
她的母亲是崔家续弦,当年不过十七岁的年纪,便要嫁给年过四十的父亲,从不是什么两情相悦,不过是世家联姻的规矩罢了。
父亲原配早逝,崔家太傅之位尊荣,续弦之妻必得是世家出身。
母亲身为旁支庶女,家世不够显赫,性子又温顺,便成了家族权衡下的牺牲品,一纸婚书便定了终身,从未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。
自她记事起,所受的教育便围着“世家淑女”四字打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