囚宠先帝:朕的父皇是娇夫(133)
晨昏定省学礼法,描眉刺绣练女工,甚至学着记账管家,桩桩件件都被母亲耳提面命。
说是女子生来便是如此,学得好了,将来才能嫁入高门大户,为家族攀附助力,也为自己谋得安稳前程。
她从前不懂,只知循规蹈矩。
待渐渐长大才明白,她们这些世家女儿,命运从来由不得自己做主,婚姻是筹码,一生是棋子,不过是家族巩固权势的工具。
此番奉召入宫,亦是父亲深思熟虑后的决定。
崔家适龄的女儿有她与小妹,小妹年纪尚小,性子怯懦,若送入这深宫高墙,怕是不消半载便会被吞得尸骨无存。
她身为长姐,自当担起这份责任,与其看着小妹落入这牢笼,不如她亲自入局。
父亲私下与她说过,若她能在宫中得萧九思盛宠,站稳脚跟,崔家便不必再逼着小妹联姻,可留她在后宅安稳度日。
为了小妹,也为了崔家的期许,她咬着牙应了下来,入宫这些时日,步步谨小慎微,言行举止不敢有半分逾矩,只盼着能不负家族所托。
可如今父亲竟让她去探查养性殿的秘事,此事何其凶险。
满宫皆知新帝萧九思日日往养性殿去,与太上皇萧衍形影不离,殿中动静向来隐秘,连宫人都不准靠近半步。
她一个后宫无宠的世家女,想要探得消息,无疑是以卵击石,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,落得个窥探帝踪的死罪。
崔令容垂眸望着信上“务必探得隐秘”几字,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,闷得发疼。
她思索着萧九思与萧衍这对父子,逼宫那日的剑拔弩张犹在眼前,可登基后却日日相守,连后宫都无暇顾及,这般反常,难怪父亲与吴侍郎会疑心。
可她心底隐约觉得此事绝非传闻中那般,新帝若真要软禁折磨太上皇,何必日日亲自前往,这般遮掩反倒落人口实。
只是疑心归疑心,家族之命难违。
她若抗命,不仅自己要受罚,小妹终究逃不过联姻的命运,崔家也会因她失了助力。
可若遵命去查,前路便是万丈深渊,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。
她自幼学的是三从四德,守的是家族规矩,从未有过反抗的余地,可此刻心底却生出几分不甘。
凭什么她们女子,生来就要被当作棋子摆布?
凭什么她的命运,要系在帝王的宠信与家族的权谋里?
风又起,吹得她鬓边发丝散乱,崔令容抬手拢了拢衣袖,指尖冰凉。
她低眉立在原地,肩头微微发颤,一面是家族重任与小妹安稳,一面是自身安危与心底不甘,两相拉扯间,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疼。
她深知此事不易,更明白入宫后的身不由己,可纵是万般不愿,纵是内心痛苦挣扎,她也没有退路。
这深宫之中,从来容不得儿女情长,更容不得半点私心。
她崔令容既是崔家嫡女,便要担起崔家的荣辱,哪怕前路艰险,哪怕心底泣血,也只能按着家族铺好的路走下去。
她缓缓将密信凑到烛火边,看着信纸渐渐化为灰烬,抬眼望向养性殿的方向,眼底凝着几分决绝,几分茫然,还有几分深藏的苦楚。
她只盼着此番入局,能护得小妹周全,也能为自己寻得一丝生机。
第46章 养性殿秘闻
夜漏三更,月色被浓云掩去,宫道上只剩巡夜侍卫的脚步声渐行渐远。
崔令容一身素色宫装,裹着玄色披风,借着树影遮掩,悄无声息地摸到养性殿外。
父亲的密信催得紧,小妹的婚事悬在心头,她咬着牙壮胆,本想寻个机会贴近殿门听些动静,谁知刚绕到廊下转角,便撞见殿门轻开。
萧九思扶着萧衍缓步出来透气,玄色常服的领口松了半寸,衬得他的颈线愈发纤细柔和,褪去龙袍的凛冽,只剩满眼温柔。
萧衍似是腿麻,微微蹙眉倚在他的肩头,萧九思当即俯身,掌心轻柔托着他的膝弯半扶半抱,力道克制着分寸,语气是全然的纵容:“慢点,仔细脚下。”
萧衍轻嗔一声,指尖戳他心口:“还不是你昨夜没轻没重,累得朕浑身酸软。”
话音未落,便被萧九思低头凑在耳畔说了句什么,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,惹得萧衍耳尖泛红,抬手拍了下萧九思的肩,眼底却漾着藏不住的笑意。
萧九思喉间溢出一声低笑,声线比寻常男子更清润些,抬手替萧衍拢紧披风,指尖不经意划过他下颌,动作缱绻又亲昵。
崔令容躲在树后,浑身僵住,心脏砰砰狂跳。
她分明看见萧九思指尖抚过萧衍颈间淡红的印子,动作轻柔得不像话,哪里有半分折磨的狠戾?
萧衍面色红润,眉眼舒展,那般依赖的模样,更绝非被软禁的囚徒。
更让她心头微动的是,这位新帝身形偏纤,声线清细,夜里瞧着竟无半分男子的粗粝感,可转念想起父亲所言,又逼着自己压下疑虑。
先前父亲与吴侍郎说的动刑、逼供、挣扎,此刻想来竟荒唐得可笑。
正失神间,萧九思忽然抬眸望过来,眸光锐利如鹰,却因眉眼偏柔,少了几分肃杀多了几分冷冽:“谁在那里?”
崔令容吓得浑身一颤,慌乱间竟撞落了廊下花枝。
脚步声逼近,她无处可躲,只得屈膝跪地,声音发颤:“嫔妾……嫔妾路过,惊扰了陛下与太上皇,罪该万死。”
萧九思扶着萧衍走近,玄色衣袍下肩线利落却不显宽厚,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认出是崔太傅之女,眼底闪过一丝冷意,刻意沉了声线,添了几分帝王威仪,却难掩清润底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