囚宠先帝:朕的父皇是娇夫(135)
他未着侍卫蟒袍,只换了寻常劲装,却难掩周身凛冽气场。
一路行来,连听雪楼外值守的暗桩都敛了气息,只敢垂首引路。
“沈统领大驾光临,真是稀客。”
楼前传来清朗的笑声,谢承煜一袭浅紫色锦袍,腰间系着玉扣流苏,长发松松束着,手里把玩着一枚墨玉扳指,斜倚在雕花栏杆上,眉眼间尽是不羁散漫。
他明明是一身侯府世子的装扮,周身却无半分贵胄的拘谨,反倒带着几分江湖人的洒脱疏朗。
目光落在沈砚身后的酒坛上,眼底笑意更浓,“哟,这坛口的封泥可是内廷造办处的样式,陛下赏赐的贡酒?沈统领这是奉旨来与我喝酒?”
沈砚颔首,神色依旧严肃,抬手示意暗卫将酒坛呈上,声音低沉如寒玉相击:“陛下听闻谢楼主近日操劳,特赐赤霞贡酒三坛,命属下送来。”
他话音顿了顿,补充一句,“余下两坛,是属下私人相赠。”
谢承煜挑眉,亲自上前接过一坛酒,入手沉重,酒香透过封泥隐隐渗出,醇厚绵长。
他引着沈砚往楼内雅间走,脚下步子轻快,边走边笑:“难得难得,陛下的御前带刀侍卫,平日里在宫墙里寸步不离,竟还有闲心给我送私酒。看来前日咱们联手查那故太子府的通敌叛国案,沈统领是把我当自己人了?”
雅间陈设雅致,四壁挂着水墨山水,案上摆着精致茶点,窗边燃着安神的檀香。
谢承煜挥退下人,亲自给沈砚倒了杯热茶,又利落拆了一坛贡酒的封泥,琥珀色的酒液入樽,酒香瞬间弥漫整个雅间。
“尝尝,这赤霞贡酒十年陈酿,寻常王公贵族都难寻,陛下倒是大方。”
他率先举杯,樽中酒液晃动,映着他眼底的笑意,“说起来,我这听雪楼虽在城外,却也知道沈统领是陛下的心腹,既是心腹,怎会轻易离宫?想来陛下赐酒是假,让你过来看看我这听雪楼,或是有别的吩咐才是真吧?”
沈砚端起酒樽,浅酌一口,酒液醇厚回甘,入喉温热,却没让他紧绷的神色有半分松动。
他放下酒樽,指尖叩了叩案几:“陛下感念谢楼主此前相助,飞鹰卫查案能这般顺利,多亏听雪楼暗卫互通情报,这酒,是陛下的心意。”
他性子沉默寡言,多说一字都觉多余,若非萧九思特意叮嘱要多谢谢承煜,他大抵只会放下酒便转身回宫。
谢承煜见状失笑,自顾自饮了一杯,酒液沾湿唇角,他也不在意,抬手随意拭去:“沈统领还是这般严肃,跟块捂不热的寒石似的。”
他身子前倾,手肘撑在案上,凑近沈砚几分,眼底的笑意添了几分玩味。
“说起来,近日京中流言四起,沈统领在陛下身边,该是最清楚内情的吧?”
沈砚抬眸看他,黑眸深邃如寒潭,不辨情绪:“谢楼主指的是何事?”
“还能有何事?”
谢承煜嗤笑一声,语气带着几分戏谑,“自然是陛下与太上皇的事。如今京里都传,新帝登基后,表面上对太上皇恭敬有加,每日晨昏定省从不懈怠,暗地里却把人囚在养性殿,百般折磨。这话传得有板有眼,连太上皇近日瘦了几圈、养性殿添了多少侍卫都编得清清楚楚。”
他说着,端起酒樽又饮一口,眉眼弯弯,笑意却未达眼底:“沈统领想想,这萧衍当年对陛下可是半点情面都不留。陛下虽是二皇子,却文武双全,论才干远胜太子,可萧衍偏宠太子,好几次陛下出征归来,连面都不让见,这般偏心,换谁心里都有气。”
沈砚握着酒樽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。
他从在军中就跟在萧九思身边,亲眼见着这位二皇子在军营中步步维艰,北境寒冬滴水成冰,萧衍明知军中粮草军械短缺,却也不给半点补给;沙场凯旋却被诬陷贪功,险些丧命,桩桩件件,皆是萧衍的凉薄所致。
这些过往,他从未对人提及,此刻听谢承煜这般说,心口竟有几分触动。
谢承煜何等通透,早已瞥见他指尖的异动,心中暗笑,面上却愈发漫不经心。
他晃了晃酒樽,语气带着几分调侃:“陛下心里有气,想教训萧衍几句,甚至揍他一顿,我都能理解。可陛下也该做得隐蔽些啊,如今倒好,养性殿周遭天天有各色人等徘徊,有世家子弟,有朝臣眼线,还有江湖门派的探子,全都盯着里头的动静。”
“就连我这听雪楼,这几日都来了七八波人,有伪装成布商的,有扮成书生的,还有乔装成尼姑的,个个都来买太上皇的消息,问陛下到底怎么折磨萧衍了,是杖责了,还是饿肚子了,甚至还有人问是不是断了太上皇的汤药。”
谢承煜说着,笑出声来,“你说这生意上门,我倒是想做,可消息真假难辨,我总不能拿假消息糊弄人吧?传出去,我听雪楼的招牌还要不要了?”
他忽然凑近沈砚,声音压低了几分,带着几分蛊惑:“沈统领,咱俩也算共过事的交情,你就给我透点实底。陛下到底是不是暗地里折磨萧衍了?把人揍成什么样了?是瘦得脱了形,还是伤了腿脚?你漏点消息给我,我也好定个价钱,回头这情报卖了钱,分你三成,如何?”
沈砚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,谢承煜的眸子生得极好,眼尾微挑,笑起来时带着几分风流,可此刻眼底却藏着几分认真。
他知道谢承煜看似不羁,实则心思缜密,听雪楼能成为江湖第一情报机构,绝非浪得虚名。
这般追问,看似是为了赚钱,未必没有替萧九思留意舆情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