囚宠先帝:朕的父皇是娇夫(164)
萧九思的目光落在那胶状物上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。
她的指尖轻轻点在京城的位置,指腹摩挲着舆图上的纹路,声音冷冽:“北国近年休养生息,竟还藏着这般手段。他们盯着勇义侯府和听雪楼,无非是看中了侯府的权势,和听雪楼的情报网。只是这易容之术……若是他们扮作宫人混入皇宫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“陛下所言,正是臣最担心的。”
谢承煜颔首,抬手端起自己的茶盏,抿了一口,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。
他放下茶盏时,指尖故意在桌面轻轻敲了敲,节奏不疾不徐,语气却带着几分引人深思的意味,“前段时日,戴云山来找过臣。他说,陛下近来心绪不宁,常常深夜召他入宫请脉,一碗安神汤,总要熬到天明才能送进去。宫里的那些事,怕是已经牵扯了陛下太多精力。”
这话一出,雅间里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了几分,檀香袅袅的气息里,瞬间弥漫开一股无形的张力。
萧九思握着茶盏的手猛地一紧,指节泛出青白,杯中的茶水晃了晃,溅出几滴,落在月白锦袍的袖口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她抬眸看向谢承煜,方才还带着几分温和的眼底,瞬间覆上一层冷霜,锐利的锋芒直直射来,语气里也多了几分帝王的威压:“谢世子这话,是在窥探宫廷秘事?”
站在萧九思身后的沈砚,几乎是在谢承煜话音落地的瞬间,垂在身侧的手便猛地抬了起来,五指紧扣住腰间的佩刀刀柄,指节绷得发白。
他原本垂着的头,也豁然抬起,一双深眸如寒潭般锁定谢承煜,目光里满是警惕与冷厉,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起来,仿佛只要谢承煜再多说一个字,他便会立刻拔刀相向。
这是沈砚的本能反应——护主。
护的是大梁的帝王,更是那个他誓死效忠的人。
谢承煜却仿佛没察觉到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般,依旧维持着那副放浪不羁的笑,只是笑意未达眼底。
他迎着萧九思与沈砚的目光,不闪不避,甚至还慢悠悠地拿起桌上的那枚狼牙,在指尖转了个圈,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,却字字句句都戳在要害上:“臣不敢窥探宫廷秘事,只是戴云山是臣的挚友,他连日忧思过度,整个人都憔悴了大半,臣看着心疼罢了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的狼牙停住,目光落在萧九思紧绷的脸上,语气陡然沉了几分,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郑重:“但臣想说的是,北国探子的易容之术,远比陛下想象的要狠。他们既然能扮作杂役摸到勇义侯府和听雪楼的底细,就未必不能扮作内侍宫女,混进皇宫。陛下觉得,若是萧衍太上皇的名头,和陛下的那些‘心绪不宁’,被这些易容潜入的探子攥在手里,会酿成什么样的祸端?他们大可扮作宫人,日夜窥探,将宫里的一举一动传回北国,甚至能捏造证据,将这桩私情,变成要挟大梁的利器!”
“谢承煜!”
萧九思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。
她猛地放下茶盏,茶盏与桌面相撞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。
她站起身,锦袍的下摆扫过桌角,眉眼间满是愠怒,却又隐隐透着几分慌乱,“放肆!朕与太上皇之间,清清白白,不过是父子情谊,岂容你在此妄加揣测!”
“父子情谊?”
谢承煜轻轻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些,却带着几分讥诮。
他也站起身,目光与萧九思平视,丝毫没有因为她的怒意而退缩,“陛下自己信吗?戴云山信吗?那些能易容成任何人的探子,会信吗?他们要的不是真相,是能用来攻击陛下的把柄!”
“够了!”
沈砚的声音陡然响起,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几分冰碴子,“谢世子,注意你的言辞!”
第59章 半山听雪(下)
谢承煜终于将目光从萧九思脸上移开,转向沈砚。
他看着沈砚那双满是冷厉的眸子,忽然想起了西郊密林的那个夜晚,想起了沈砚浴血护他的模样。
他笑了笑,语气缓和了几分,带着几分只有两人能懂的默契:“沈统领不必动怒,臣没有别的意思。当年查故太子外戚案,臣与沈统领并肩作战,臣知道沈统领的性子,更知道沈统领护主心切。可沈统领想想,那些北国探子,连侯府的守卫都能瞒过,皇宫里的内侍宫女众多,鱼龙混杂,谁能保证里面没有他们的人?谁能保证,陛下与太上皇的一举一动,没有被一双伪装过后的眼睛,看得一清二楚?”
沈砚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紧扣刀柄的手指,微微松动了几分。
谢承煜的目光重新落回萧九思身上,收起了那副调侃的姿态,语气变得无比诚恳:“臣今日说这些,不是为了挑衅陛下,更不是为了窥探什么秘辛。臣只是想提醒陛下,如今内忧外患,世家势力虎视眈眈,北国铁骑又陈兵边境,陛下的每一步,都走在刀尖上。若是被人抓住了把柄,哪怕只是捕风捉影的小事,也会被无限放大。到时候,不仅是陛下,连萧衍太上皇,怕是也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。更何况,那些探子擅长易容,一旦他们将捏造的证据传遍朝野,陛下就算有百口,也难辩清白!”
萧九思的胸膛剧烈起伏着,显然是被谢承煜的话气得不轻,却又无从反驳。
她看着谢承煜那双清澈却又锐利的眸子,忽然发现,眼前的这个勇义侯世子,从来都不是什么只知道寻欢作乐的浪荡公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