囚宠先帝:朕的父皇是娇夫(165)
他的放浪形骸,不过是一层保护色,内里藏着的,是不输任何人的心思与谋略。
她沉默了许久,胸口的起伏渐渐平复下来,眼底的冷厉也褪去了几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疲惫。
她重新坐回椅子上,抬手揉了揉眉心,声音也软了下来:“谢世子的提醒,朕……记下了。”
沈砚见萧九思的情绪缓和下来,紧扣着刀柄的手,也缓缓松开了。
只是他看向谢承煜的目光,依旧带着几分警惕,只是那警惕之中,又多了几分复杂。
他想起西郊密林的那个夜晚,想起谢承煜受伤后依旧紧握密信的模样,想起他今日这番看似无礼,实则句句为了大梁的话,心里那份对谢承煜的印象,又清晰了几分。
雅间里的气氛,终于缓和了下来。
谢承煜也松了口气,他知道,自己方才是赌对了。
赌的是萧九思的理智,赌的是他不会因为私情,而置大梁的安危于不顾。
他重新拿起茶盏,抿了一口,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笑:“陛下不必介怀,臣只是就事论事。毕竟,北国探子一日不除,大梁便一日不得安宁。尤其是这些擅长易容的家伙,简直是心腹大患。”
萧九思点了点头,指尖依旧摩挲着杯沿,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:“飞鹰卫会加强皇宫内外的巡查,不仅要查身份,还要严查易容痕迹,尤其是耳后、脖颈这些容易残留黏合剂的地方。听雪楼这边,还需谢世子多多留意,毕竟,听雪楼对这些伪装之术,比飞鹰卫更有经验。”
“这是臣的本分。”
谢承煜颔首,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沈砚,见他依旧站得笔直,便笑着打趣道,“说起来,当年查故太子外戚案,若非沈统领及时赶到,臣怕是早就成了西郊密林里的一堆枯骨了。臣这条命,还是沈统领救回来的呢。”
沈砚闻言,目光微顿,看向谢承煜的眼神里,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。
他想起那个血雨腥风的夜晚,想起谢承煜满身是血却依旧坚毅的模样,想起他与平日里的浪荡模样截然不同的神情。
他沉默了片刻,才低声道:“分内之事。”
四个字,简洁利落,和当年一模一样。
谢承煜却不依不饶,笑得越发肆意:“沈统领倒是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。记得当年我们在城外破庙蹲守,臣说了一夜的话,沈统领只回了三句,害得臣差点憋出内伤。”
这话一出,萧九思也忍不住笑了。
她抬眸看向沈砚,眼底的疲惫散去了几分,多了几分笑意:“沈砚,你这性子,倒是该学学谢世子,活络些。不然,日后怎么识破那些易容的探子?总不能只靠拔刀吧?”
沈砚闻言,微微躬身,语气恭敬:“陛下教训的是。”
他说话时,目光落在萧九思身上,带着全然的忠诚。
待萧九思移开目光,他才缓缓直起身,重新垂眸立在一旁,周身的气息依旧冷硬疏离。
谢承煜看着这一幕,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。
他知道沈砚对萧九思的忠心,据说当年在边关,沈砚为了护萧九思周全,曾孤身闯入敌营,身中数箭都未曾后退一步。
只是今日见他这般沉默,倒觉得比往常更甚了些。
雅间里的气氛渐渐回暖,雨也渐渐小了。
三人聊起当年查案的旧事,谢承煜口若悬河,将那些潜伏追查、智斗勋贵的经历说得绘声绘色。
他说起自己如何故意在宴会上摔碎了世家公子的玉佩,引得对方勃然大怒,趁机套取了情报;说起自己如何易容成赌徒,在赌坊里与外戚的管家周旋,险些被识破身份;说起沈砚如何仅凭一枚银针,便识破了敌营易容成厨子的卧底,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危机。
萧九思听得津津有味,偶尔插一两句话,语气轻松,全然没有帝王的架子。
沈砚则安静地站在一旁,偶尔抬眸,目光落在谢承煜身上,听着他眉飞色舞地讲述,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,却转瞬即逝。
他想起当年破庙的那个夜晚,谢承煜披着一件破烂的外衣,嘴里叼着一根草,看似吊儿郎当,却在分析案情时,目光锐利,条理清晰。
那时候的谢承煜,和此刻眼前的浪荡公子,判若两人。
只是这丝念头,他并未表露分毫。
聊完了查案的旧事,话题又自然而然地回到了北国探子身上。
“这些探子擅长易容,寻常的手段怕是难以察觉。”
谢承煜收敛了面上的笑意,神色凝重,“臣已经让听雪楼的人,带着特制的药水,暗中排查京城内外的客栈、酒肆、青楼。那药水能让黏合剂的痕迹显形,一旦发现可疑之人,立刻上报。但臣担心的是,他们之中,或许有高手已经易容成宫人,混进了皇宫。毕竟,宫里的侍卫,大多只查腰牌,很少有人会留意耳后脖颈的细微痕迹。”
“皇宫守卫森严,等闲之人进不去。”
萧九思沉吟道,指尖轻轻敲着桌面,“但若是他们易容改扮,混入内侍或者宫女之中,倒是有可能。朕回去之后,会让内务府彻查所有宫人,尤其是近几个月入宫的。不仅要查腰牌来历,还要用听雪楼的药水,逐一排查易容痕迹。另外,飞鹰卫会分出一半人手,暗中巡查宫闱,与明面上的侍卫形成呼应,一旦发现形迹可疑之人,格杀勿论。”
“陛下英明。”
谢承煜道,“另外,臣怀疑,这些探子的目标,或许不止是情报。北国狼子野心,怕是想在京城制造混乱,趁机挑起战事。毕竟,陛下刚登基不久,朝堂之上,世家势力盘根错节,蠢蠢欲动。若是此时北国发难,再勾结世家,大梁便是内忧外患,岌岌可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