囚宠先帝:朕的父皇是娇夫(170)
他不会背叛萧九思,只会拼了命护着她——这一点,萧衍比谁都清楚。
方才暗卫说,戴云山以身挡在萧九思身前。
萧衍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榻沿,眸色沉了沉。
他想起自己年少时,也曾这般,为了护住想要的东西,不顾一切。
只是后来,他学会了用权谋做铠甲,用算计做武器,再也不会这般直白地袒露护持之意。
“戴云山那边,不必理会。”
萧衍忽然开口,语气平淡无波,仿佛方才玩味的笑意从未出现过,“他的医术是陛下的依仗,忠诚是陛下的底气。恨朕也好,怨朕也罢,只要他护着九思,护着这江山,便留着他。”
暗卫微怔,正要应声,却又想起一事,垂首续道:“主子,另有一事需禀报。赵王爷联合江南乡绅,动了真格的。他们伪造了陛下与边境部族的往来密信,又买通两名御史,预备明日早朝联名弹劾,称陛下微服私访是借体察民情之名,暗通外敌;另外,其调三百私兵扮作流民,隐于城南密林,待陛下返程时制造‘外敌行刺’假象,坐实通敌罪名。”
地痞流氓?
那是上不了台面的伎俩。
沈砚的身手,飞鹰卫的警惕,再加上他布下的暗卫,寻常武人近不了萧九思三尺之内。
可宗室与乡绅勾结的这步棋,阴毒得很——不动刀兵,只诛心脉。
一旦坐实通敌之名,《嫁娶令》推行会彻底崩盘,朝野非议汹汹,萧九思这个新帝,怕是连龙椅都坐不稳。
萧衍指尖的动作陡然停住,眸色倏地沉了下去,方才那份对戴云山的漫不经心,尽数化作凛冽的寒意。
他太懂这帮宗室的手段,看似道貌岸然,背地里尽是些构陷忠良的龌龊事。
“飞鹰卫那边,可察觉异常?”
他沉声问。
“飞鹰卫已盯住密林私兵,但御史台的折子和伪造密信,是赵王爷心腹连夜送入御史府的,极为隐秘。”
“无妨。”
萧衍的声音冷冽如冰,指尖重重敲击着案面,节奏沉稳,半点不见慌乱,“传令下去,暗影卫一队,潜入御史府,将那两份伪造密信换出来,换上赵王爷与乡绅私分良田、贪墨三年前江南水灾赈灾款的账册——那些银子,足够装满三间库房。”
暗卫应声,正要退下。
“慢着。”
萧衍抬眸,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算计,“暗影卫二队,配合飞鹰卫,将那三百私兵围而不歼,截断他们与赵王爷的联系,明日早朝,让他们当着文武百官的面,指认赵王爷的指令。另外,让禁军统领领五百禁军,守住赵王府四周,不许任何人进出,敢反抗者,格杀勿论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缓和了些许,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:“不必惊动陛下。她难得能安安稳稳和百姓说说话,别让这些腌臜事,扰了她的兴致。”
暗卫心领神会,躬身退下,身影瞬间融入夜色。
御书房重归寂静,只有烛火噼啪作响。
萧衍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半扇窗。
夜风裹挟着微凉的气息涌入,吹得烛火微微摇曳。
他望着城南的方向,眼底思绪翻涌——那里,戴云山守着他的药香与执念,阿九守着她的新政与百姓,而密林深处,他布下的天罗地网,正悄然收紧。
他想起白日里,萧九思在御书房与他争执,眉眼间满是倔强,说“朕要的,是天下百姓都能有活路”。
那时,他伸手替她揉着眉心,她微微蹙眉,却没有躲开。
萧衍走回案前,拿起萧九思留下的《嫁娶令》草案,指尖拂过她遒劲的字迹,眼底的冷冽渐渐褪去。
他拿起笔,蘸了墨,在草案的空白处细细批注——哪里的措辞可以更委婉,哪里的条例可以更周全,哪里可以借力打力,分化那些摇摆不定的中立官员。
没过多久,又一道黑影落在殿外:“主子,密信已换,私兵已控,赵王府已围死。御史台那两个贪官,此刻正抱着账册,吓得魂飞魄散。”
萧衍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里听不出喜怒:“让太医院备着安神汤,今夜送到城南外的暗桩处。陛下熬夜批奏折惯了,今日走了一天,定是累了。”
暗卫应声退下。
烛火燃了一夜,萧衍便守了一夜。
他时而提笔批注,时而望向窗外,指尖偶尔摩挲那枚白玉棋子,眼底交替着权谋的冷厉与护犊的温柔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时,暗卫来报,陛下已带着沈砚回宫,一路平安,甚至还带回了厚厚一沓百姓的请愿书,皆是支持《嫁娶令》的,字里行间,满是对新帝的感激。
萧衍放下笔,揉了揉眉心,唇角的笑意,终于真切了几分。
他知道,明日的早朝,定会有一场硬仗要打。
赵王爷的党羽,定会狗急跳墙。
但他不怕。
只要是她想做的事,他便会替她扫清所有藏在暗处的阻碍——无论是朝堂的明枪,还是人心的暗箭。
他会陪她一起,守着这万里江山,守着她的初心。
待萧九思踏入御书房时,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光景——烛火燃尽了最后一寸,案上的《嫁娶令》草案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。
萧衍靠在龙椅上,阖着眼,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,手里还攥着那枚白玉棋子。
第61章 市井闲趣情渐浓
晨光刺破晨雾,鎏金铜鼎里的檀香袅袅升起,弥漫着整座金銮殿。
文武百官按品阶分列两侧,衣袂摩擦的窸窣声里,藏着数不清的暗流涌动。
赵王爷昂首挺胸立在宗室前列,眼底是压抑不住的得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