囚宠先帝:朕的父皇是娇夫(188)
沈砚垂着眼,指尖的寒意尚未散尽,脑海里却闪过与谢承煜合作的过往。
那是去年深秋,两人联手端掉北国设在京城的暗桩,谢承煜穿着一身骚包的锦缎袍子,摇着折扇,嬉皮笑脸地说“沈统领这般严肃,可娶不到媳妇”,转头却精准地揪出了藏在暗桩里的密信,手段利落得让人咋舌。
他知道,有谢承煜出手,慕容雪那点伎俩,翻不起什么大浪。
而陛下这般毫不犹豫地护着他,这份恩义,他这辈子都还不清。
从今往后,他这条命,便更要牢牢系在大梁的江山社稷上,系在萧九思的安危上。
萧衍重新靠回软榻,目光落在萧九思的背影上,眸色深沉。
只要她安好,纵使借一个纨绔子弟的手,又何妨?
萧九思望着窗外的明月,唇角的笑意渐浓。
慕容雪想掀风起浪,那她便陪她玩玩。只是,这京城的天,怕是要因这场风波,彻底变一变了。
第68章 枕焰归尘(中)
内侍的脚步声刚消失没多久,殿外就传了一阵轻快又带着几分散漫的脚步声。
伴着一道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嗓音,隔着老远就嚷嚷开了:“陛下深夜召臣入宫,莫不是宫里的御膳房又做了新的桂花糕?再不然,就是沈统领又捅了什么篓子,要拉着臣来擦屁股?”
话音落,一道颀长的身影就晃了进来。
来人一身月白色绣金纹的锦袍,领口松垮地敞着,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,墨发用一根玉簪随意挽着,几缕碎发垂在额前,更添了几分放浪不羁。
手中摇着一把绘着山水的折扇,步子迈得闲散,活脱脱一副刚从秦楼楚馆里出来的纨绔模样——正是勇义侯世子谢承煜。
他抬眼扫过殿内三人,先是对着龙椅上的萧九思拱手作揖,礼数看着散漫,却半点不差:“臣谢承煜,参见陛下。”
又对着软榻上的萧衍微微颔首,“见过太上皇。”
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沈砚身上,眉梢一挑,折扇“啪”地一声合拢,指着沈砚,语气里满是戏谑:“哟,沈大统领这脸色,怎么跟霜打的茄子似的?莫不是真被人堵了个正着?”
萧衍的目光在谢承煜身上转了一圈,眉头微蹙——这小子看着吊儿郎当,半点正形都没有,实在不像能办大事的人。
萧九思却早已习惯了他这副模样,直截了当道:“免礼。召你入宫,的确是有事要你帮忙。”
她随即将慕容雪设局认出沈砚,恐生流言的事,简扼地说了一遍。
谢承煜脸上的戏谑渐渐敛去,他摩挲着折扇的边缘,垂眸沉思片刻,抬眼时,眼底已没了半分散漫,只剩下锐利的精光:“这事简单。慕容雪要往外散布沈统领是慕容宴的流言,咱们便先一步,把她的名声搞臭。”
他摇着扇子,语速轻快,却字字珠玑:“北国王室嫡公主,深夜潜入大梁京城,设局围堵大梁御前侍卫统领——这事儿传出去,本就透着猫腻。臣让听雪楼的人,先在市井坊间散布消息,就说慕容雪心怀不轨,意图刺杀沈统领,被击退之后恼羞成怒,故意编造谎言污蔑。再伪造几份她与大梁叛臣私通的密信,悄悄送到御史台。届时,流言起时,所有人只会觉得,是她贼喊捉贼。”
沈砚站在一旁,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谢承煜的身影。
他太熟悉谢承煜这副模样了。
看似浪荡,实则心细如发。
每次飞鹰卫与听雪楼合作,谢承煜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,想出最刁钻的法子,四两拨千斤地解决难题。
方才他开口调侃时,尾音微微上扬,带着几分惯有的轻佻,沈砚的心跳,竟莫名漏了一拍。
他垂在身侧的手,悄悄攥紧,指尖泛白,生怕旁人看出他的异样。
谢承煜说完,转头看向沈砚,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,冲他挤了挤眼睛:“沈统领,这次又要辛苦你配合一下了。届时,你只需在朝堂上,‘无意间’拿出几份慕容雪设局的证据,剩下的,交给臣便是。”
沈砚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比平日里低沉了几分:“有劳谢世子。”
“客气什么?”
谢承煜摆摆手,折扇又摇了起来,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调侃,“咱们谁跟谁?不过,事成之后,陛下可得赏臣几坛御酒,沈统领也得把你那手烤鹿肉的方子,教给臣才行。”
他说着,目光忽然飘向窗外,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,连声音都放软了些:“说起来,臣最近还得了一支上好的狼毫,笔尖顺滑得很,正想着,寻个机会送给戴云山。他日日抄录医书,用惯了劣笔,定能喜欢这支。”
这话一出,沈砚的心像是被细密的针扎了一下,那点方才因谢承煜的调侃而起的微澜,瞬间被冷水浇透,连指尖都泛起了凉意。
戴云山,他自然是知道的。
那位御前御医,是陛下的心腹,性子温润,医术卓绝,眉眼间总是带着淡淡的笑意。
谢承煜每次入宫,若得了什么稀罕物什,十有八九都是往太医院送。
沈砚曾撞见一次,谢承煜拎着一筐新鲜的蜜橘,蹲在太医院的廊下,巴巴地等着戴云山忙完,眉眼弯着,是他从未见过的柔和。
原来,他的欢喜,从来都给了旁人。
沈砚垂下眼帘,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翻涌的失落,只低低地应了一声:“多谢。”
谢承煜没察觉到他的异样,兀自笑了笑,又猛地打住话头,拍了拍折扇:“罢了,不说这个。陛下放心,此事臣定然办妥,保准让慕容雪有口难言,沈统领也能安安稳稳地做你的飞鹰卫统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