囚宠先帝:朕的父皇是娇夫(190)
偏偏那日遇上了巡查的萧九思。
萧九思那时在军中还没什么话语权,而且身份敏感,见她谈吐举止绝非寻常牧民,便起了疑心,将她扣下。
又因自己不便露面,便委托了恰巧在边境的谢承煜代为照料。
那几日,她与谢承煜朝夕相处。
他穿着一身月白长衫,摇着折扇,笑得漫不经心,却会在她被蚊虫叮咬时,笨拙地寻来草药给她敷上;会在她想家时,坐在篝火旁,给她讲大梁京城的趣闻。
直到某个黄昏,她无意间瞥见他挽起的袖口,腕间那枚月牙形的胎记,与婚约文书上记载的分毫不差。
那一刻,尘封的婚约在她心底破土而出,疯长成执念。
她认定了谢承煜是她的人,哪怕两国交战,哪怕这婚约早已作古。
后来她被北国的人接回,日日夜夜想着的,都是如何将谢承煜绑回北国,逼着他完婚。
而萧九思,那个将她扣下、让她难堪、毁了她与谢承煜那段相处时光的人,自然成了她的眼中钉、肉中刺。
可她万万没想到,自己设局引出沈砚,本是想借着沈砚的身世搅乱大梁朝堂,趁机掳走谢承煜,到头来,竟被谢承煜反手摆了一道!
他不仅帮着沈砚掩盖身世,还将脏水泼到她身上,让她成了大梁朝野的笑柄!
“谢承煜……”
慕容雪缓缓站起身,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,她死死咬着牙,一字一句道,“你以为这样就能甩开我?我告诉你,不可能!”
她转头看向侍女,声音阴鸷:“传我命令,让潜伏在京城的暗卫全部出动。就算是把大梁京城翻个底朝天,也要把谢承煜给我找出来!我要带他回北国,这辈子,他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!”
侍女连忙应声退下,别院的角落里,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掠过,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——那是飞鹰卫的暗探。
他只听得慕容雪暴怒着要找谢承煜的麻烦,却不知这怒火背后,藏着怎样一段尘封的婚约与偏执的执念。
暗探将这番话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,转身便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靖安宫内,沈砚刚送走伪造密信的匠人,就见一名暗卫匆匆来报。
听完暗卫的禀报,他眉头微蹙——慕容雪这般大动干戈,竟还要针对谢承煜?
他垂在身侧的手,悄然攥紧。
夜风从殿门外卷进来,带着深秋的寒意,吹得烛火微微晃动。
沈砚站在原地,良久未动,只将暗卫的话记在心里,预备着等下禀报陛下,再添一道保护谢承煜的指令。
至于慕容雪的真实目的,他与萧九思、萧衍一样,都只当是北国公主恼羞成怒的反扑,无人能窥见她心底那份疯狂的执念。
第69章 枕焰归尘(下)
五更天的梆子声刚敲过第三响,金銮殿的铜鎏金香炉里,檀香袅袅升起,缠绕着殿顶盘旋的龙纹藻井。
文武百官按品阶分列两侧,朝服的玉带碰撞声清脆,却掩不住空气里的暗流涌动。
萧九思高坐龙椅,明黄色龙袍上的十二章纹在烛火下熠熠生辉,她指尖轻叩扶手,目光淡淡扫过阶下众人,最终落在一身墨色劲装的沈砚身上。
沈砚立于武将前列,身姿挺拔如松,腰间玄鸟令牌随动作轻晃。
此刻,他正奉旨回禀飞鹰卫近日巡查京畿的要务,声音沉朗,条理分明:“……流民安置已妥帖,城郊三处暗桩亦排查完毕,唯……”
话音陡然一顿。
他似是抬手时动作过急,袖中一叠素笺猝然滑落,轻飘飘坠在金砖地面上。
最上方一张,火漆封口处的北国狼纹印鉴赫然在目,纸角还沾着些许北国网信署的暗纹。
“哗啦——”
纸张散落的声响不大,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。
百官霎时哗然。
前排几位老臣眼疾手快,俯身拾起那几张纸,只扫了一眼,脸色便骤然煞白。
其中一位御史中丞更是倒抽一口凉气,声音都在发颤:“这……这是慕容雪与大梁叛党的密信?!”
一语既出,满殿皆惊。
沈砚像是才惊觉失态,连忙躬身去捡,脸色微沉,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慌乱:“失礼了。”
可那密信上的字句,早已被不少人瞥见。
“待搅乱梁国朝堂,便引北国铁骑南下”、“沈砚身世乃绝佳棋子”、“事成之后,共分疆土”——字字诛心,墨迹淋漓。
“肃静。”
萧九思的声音陡然响起,不怒自威。
殿内瞬间鸦雀无声,唯有檀香依旧缭绕。
她目光沉沉落在沈砚身上,似是带着几分不悦:“沈爱卿,此等密信,缘何会在你袖中?”
沈砚垂首,沉声回禀:“启禀陛下,此乃飞鹰卫昨夜截获之物,臣本欲早朝后单独呈递,不料竟在此处遗落。信中内容牵涉北国公主慕容雪,臣唯恐惊扰圣驾,故而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,阶下的御史台官员已按捺不住。
方才拾到密信的御史中丞捧着纸笺,几步跪到丹陛之下,额头触地:“陛下!慕容雪狼子野心,昭然若揭!她污蔑沈统领身世,根本是为了搅乱我大梁朝纲,为北国铁骑铺路啊!”
“此言不虚!”
吏部尚书紧随其后,愤慨道,“难怪她一口咬定沈统领是北国旧部,原是早有预谋!此等细作,岂能容她在京城兴风作浪?”
群情激愤,声浪此起彼伏。
原本还有人对慕容雪的话半信半疑,此刻见了这“铁证”,再无一丝疑虑。
满朝文武义愤填膺,纷纷奏请陛下严惩慕容雪,以正国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