囚宠先帝:朕的父皇是娇夫(192)
萧九思看着舆图上连绵的边境线,指尖缓缓收紧。
这场由慕容雪掀起的风波,早已超出个人恩怨,成为两国交锋的棋局。
而她要做的,便是借着这枚棋子,为大梁谋得最大的利益,让北国再无轻易挑衅的底气。
夜色渐浓,飞鹰卫的密报再次传入宫中,北国使者的船队已过淮河。
一场没有硝烟的交锋,即将在大梁朝堂之上,正式拉开帷幕。
北国朝堂的鎏金殿内,寒意比殿外的朔风更甚。
大梁的通牒文书被摆在龙案正中,最刺眼的,便是那句“依大梁律,贬慕容雪为庶民,待勘破谋逆案后,再议遣返”。
北国君主慕容烈捏着文书的指节泛白,胸口剧烈起伏,尚未开口,阶下的主战派大将军燕烈已按捺不住,猛地拔出腰间佩剑,剑刃劈在金砖地面上,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:“欺人太甚!简直欺人太甚!”
“萧九思算个什么东西?竟敢贬斥我北国公主!他这是在打我大北国的脸面,是在扇王上您的耳光!”
燕烈声如惊雷,震得殿梁上的尘灰簌簌掉落,“臣请旨,即刻调集边境铁骑,踏平梁国雁门关!不把慕容雪公主堂堂正正接回来,誓不罢休!”
他身后的武将们纷纷附和,甲胄碰撞声此起彼伏,杀气腾腾的喊声几乎要掀翻殿顶:“踏平雁门关!迎回公主!”
就在殿内剑拔弩张之际,右相苏赫书却缓缓摇着羽扇,一声轻笑压下了所有喧嚣。
他缓步出列,目光扫过那纸通牒,唇角噙着几分讥诮:“大将军稍安勿躁。萧九思这一招,歹毒就歹毒在‘贬为庶民’四个字上——他哪里是在处置慕容雪?他是在给我们设套。”
“套?”
燕烈怒目圆睁,“一个区区贬斥令,能是什么套?”
“大将军想想,”苏赫书羽扇一指龙案上的文书,“慕容雪潜入梁国,可有陛下的旨意?可有国书凭证?没有。萧九思正是抓着这一点,说她是‘私自入境的细作’,而非‘北国嫡公主’。他贬的,是一个‘梁国罪犯’的身份,而非‘北国公主’的身份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冷冽:“今日我等若为了一个‘梁国庶民’兴兵,传出去,诸国只会笑我北国为了一个罪妇,不惜挑起战火。届时,萧九思再将那些伪造的密信公之于众,我北国便成了‘为细作撑腰的蛮夷之国’,有理也变没理了!”
这番话如一盆冷水,浇得满殿武将哑口无言。
燕烈脸色铁青,却反驳不出一个字——苏赫书说的,句句戳中要害。
就在此时,两道身影并肩出列,正是慕容雪的同母兄长,左翼万户慕容翰与宗室长史慕容朔。
慕容翰身披玄黑兽皮甲,面容刚毅,肩甲上嵌着象征战功的狼牙兽首,上前一步便沉声道:“右相此言差矣!雪妹纵是私自入境,也是我北国嫡公主,骨血里流的是皇室血脉!萧九思贬她为庶民,就是在践踏我北国的尊严!”
慕容朔紧随其后,语气恳切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父王,儿臣以为,兴兵虽非上策,却也不能任由萧九思拿捏。雪妹定是被构陷的,梁国那所谓的密信,十有八九是伪造的!我们既不能贸然开战,也绝不能认下这荒唐的贬斥令!”
二人话音刚落,殿内立刻响起一片附和之声——不少武将本就偏向主战,如今有公主亲兄、左翼万户表态,更是士气大振。
可不等他们喊出声,宗室亲王慕容远便慢悠悠地出列躬身。
他素来与慕容雪不睦,此刻脸上满是幸灾乐祸:“左翼万户此言差矣!慕容雪行事鲁莽,私自潜入梁国惹下滔天大祸,本就辱没了皇室颜面。如今梁国将她贬为庶民,倒也不算冤枉——她这般行径,本就不配做我北国的公主!”
“慕容远!你休要胡说!”
慕容朔怒喝,“雪妹是为了查明沈砚身世,是为了北国的利益,何错之有?”
“为了北国利益?”
慕容远冷笑一声,“她是为了谢承煜那个梁国人吧!为了一个外人,置皇室颜面于不顾,置两国邦交于不顾,这也叫为了北国?”
“你——”
慕容翰气得攥紧了拳头,指节咔咔作响,若非顾及朝堂礼仪,怕是早已一拳挥了过去。
两派人马瞬间剑拔弩张,主战的武将与慕容翰兄弟站在一处,斥责慕容远落井下石;宗室子弟则大多附和慕容远,纷纷称慕容雪“罪有应得”。
鎏金殿内乱成一团,全然没了往日的肃穆。
北国君主慕容烈坐在龙椅上,看着眼前的乱象,只觉得头痛欲裂。
他何尝不知道苏赫书的话有理?
可慕容雪是他的嫡女,是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。
他又何尝不知道慕容远的心思?
可对方的话,偏偏戳中了他的软肋。
萧九思这一道轻飘飘的贬斥令,竟像一把楔子,狠狠钉进了北国朝堂的裂缝里,将本就存在的派系之争,搅得愈发不可收拾。
慕容烈闭了闭眼,猛地一拍龙椅扶手,声音里满是疲惫与怒火:“够了!都给本王闭嘴!”
殿内霎时安静下来。
“遣使!”
慕容烈咬着牙,一字一句道,“让理藩司达尔罕即刻启程,去梁国!告诉萧九思——想要谈条件,可以!但他若敢伤慕容雪一根头发,本王便是倾尽国力,也要与他不死不休!”
旨意传下,满殿臣子纷纷躬身领命。
唯有右相苏赫书垂下眼帘,羽扇遮住了唇角的一抹冷笑。
他知道,萧九思的目的,已经达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