囚宠先帝:朕的父皇是娇夫(194)
“杀了本宫容易,”她抬眼望向龙椅之上的萧九思,唇角勾起一抹讥诮,“可北境战火一旦燎原,流民涌入大梁腹地,粮草消耗、兵戈折损,这笔烂账,诸位大人与陛下,算得清吗?”
满朝文武哗然,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。
北境三族盘踞多年,素来桀骜不驯,边患早已成了萧九思登基后的一块心病,此言一出,连几位主战派的老臣都面露迟疑。
萧九思端坐龙椅之上,冕旒垂落的玉珠掩去眼底神色,龙袍下的指尖却微微收紧。
她的确不知道慕容雪攥着什么底牌,但北境安稳的诱惑,实在太大。
杀了慕容雪,固然能解一时之气,可随之而来的边境祸事,足以拖垮本就休养生息的大梁。
留着她,既能借她的身份牵制北境三族,又能将这尊惹事的大佛困在眼皮子底下,断了她勾结外敌的可能。
权衡再三,萧九思终是沉声道:“慕容雪所言,姑且信之。免去死罪,软禁于京中驿馆,派人严加看管。若北境三族果真罢兵言和,再论后续;若有半句虚言,定斩不饶!”
驿馆外的禁军换岗梆子声刚落,慕容雪便借着起身倒水的由头,指尖捻住那枚刻着北国狼图腾的银簪,轻轻叩击窗棂——三长两短,正是暗探的联络暗号。
窗外的阴影里,一道黑影倏忽闪过。
不过半盏茶的功夫,窗缝便被悄无声息地撬开,一个裹着玄色斗篷的暗探递进来一套粗布短打,还有一小包迷药。
“公主,亥时三刻,东南角马厩会起一场‘意外’的火情,禁军定会去救火。届时西街口会有马车接应,听雪楼的路,属下已打探清楚。”
暗探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北国口音,“只是谢承煜的听雪楼守卫森严,怕是……”
“不必多言。”
慕容雪打断他,指尖摩挲着袖中那绺细软的发丝,眼底寒意凛冽,“本宫要的不是潜入,是光明正大地站在他面前。”
亥时三刻,东南角马厩果然浓烟滚滚,火光冲天。
驿馆内的禁军乱作一团,纷纷提桶去救火,原本严密的看守瞬间出现了缺口。
慕容雪早已换上粗布短打,用布条束起长发,混在慌乱的杂役里,趁乱溜出了驿馆大门。
西街口的马车早已等候多时,车帘一掀,慕容雪闪身而入。
车内备着一套北国公主制式的红衣,马车一路疾驰,专挑僻静的小巷走,避开了宵禁巡逻的兵丁。
不过一炷香的功夫,便停在了听雪楼外。
第71章 蛊心劫(上)
朔风卷着枯叶,拍打在听雪楼的朱漆窗棂上,发出呜咽似的声响。
谢承煜独坐案前,指尖捏着一枚冷玉棋子,棋盘上黑白子交错,却乱得不成章法。
他刚送走北国网探的最后一道密报——听雪楼的归属已无需再查,那枚只在他生辰时由心腹打造的玄铁令牌,正静静躺在密报夹层里。
而他尚未从“自己隐于江湖的身份竟被北国探得”的惊悸中回过神,门扉便被一股蛮力踹开。
秋风裹挟着一道艳烈的身影闯进来,慕容雪一身红裘,鬓边沾着枯黄的叶屑,眉眼间淬着霜与火。
她的手中扬着一卷明黄的绢帕,帕角绣着一朵极纤细的缠枝莲——那是大梁后宫独有的绣纹,针脚细密,竟与帝王常穿的里衣领口纹样分毫不差。
“谢承煜,”她笑,声音又轻又冷,像冰棱刮过琉璃,“你猜猜,我这探子,还在宫里查到了什么?”
谢承煜抬眸,眸色沉如寒潭。
他与慕容雪的婚约,早在两国战鼓擂响时便成了一纸空文,如今这北国公主踏风而来,眼底的偏执疯狂几乎要溢出来。
他尚未开口,慕容雪已将绢帕掷到他面前。
帕子展开,底下压着几页纸,纸上是宫女的供词,画着帝王寝殿的暗格位置,甚至还有一缕青丝——那发丝柔滑细软,绝不是男子该有的发质。
最刺目的,是纸页末尾的一行字:大梁天子萧九思,实为女子,年一十九。
“萧九思……是女的?”
谢承煜的声音发颤,他猛地攥紧那缕青丝,指尖的温度仿佛瞬间被抽干。
他想起金銮殿上,那个身着龙袍的少年天子,眉眼清俊,行事果决,抬手间定鼎天下,削世家、颁嫁娶令,雷霆手段不输任何雄主。
他想起戴云山,那个温润如玉的御医,总在夜深人静时入宫,回来时眉宇间带着化不开的忧色。
他曾打趣戴云山“心系君王,是为臣之忠”,戴云山却只是苦笑,眼底藏着他早已洞悉的、那份望向月亮般的深情——寂寥,无望,却又执拗地亮着。
谢承煜一直以为,那是一个男子对另一个男子的、不容于世的倾慕。
他为此痛苦过,也暗自怜惜过,怜惜戴云山将真心错付于冰冷的龙椅,付给一个注定无法回应的、天下共主的“男人”。
可原来……他倾慕的,从来不是“君王”。
是“她”。
原来戴云山守着的,从来不是什么君臣之礼,而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。
谢承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,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他喜欢戴云山,从少年时同游杏林,看他握着药锄蹲在药圃里,阳光洒在他发顶的那一刻起,这份心思便悄悄生了根。
他不敢说,只敢以挚友知己的身份,陪在他身边,听他说宫里的琐事,听他忧心君王的龙体,听他轻叹一句“陛下不易”。
可现在,天翻地覆了。
萧九思是女子,戴云山喜欢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