囚宠先帝:朕的父皇是娇夫(195)
那他算什么?
他对戴云山的心思,是悖逆伦常的妄念?
而戴云山守着的秘密,若是被揭穿,便是欺君叛国的死罪。
更遑论,他是大梁的勇义侯世子,是听雪楼的幕后之主,他的肩上扛着侯府荣辱,扛着江湖情报网的生死存亡。
慕容雪握着这个秘密,就等于握着一把尖刀,能刺穿大梁的心脏,也能刺穿他和戴云山之间那层脆弱的知己之谊。
“你是不是很痛苦?”
慕容雪缓步走近,猩红的裙摆扫过地面的枯叶,留下一道妖冶的痕迹,靴底碾过枯枝时发出咯吱的轻响,像毒蛇吐信时的嘶鸣。
“一边是君臣大义,是你勇义侯世子的身份,是听雪楼覆巢之下无完卵的存亡;一边是你和戴云山的知己情分。谢承煜,你说我要是把萧九思的秘密公之于众,大梁朝堂会掀起怎样的血雨腥风?一个女子窃居帝位,世家会反,藩王会乱,到时候,戴云山这个守秘之人,会被凌迟多少次,才能平了天下人的怨愤?”
谢承煜猛地抬头,眸中血丝迸现,他攥着棋子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,渗出血丝:“慕容雪,你想怎样?”
“我想怎样?”
慕容雪嗤笑,她抬手,指尖拂过谢承煜的脸颊,触感冰凉,“我想带你回北国,想让你做我的驸马。可你偏偏不识抬举。”
她的话音陡然一转,眼底闪过一丝狠戾,“不过,我今日倒要看看,你这颗心,到底能硬到什么时候。”
她说话间,指尖已多了一枚乌黑的蛊虫,虫身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谢承煜只觉后颈一麻,一股灼热的痛感顺着血脉蔓延开来,他想抬手去捂,却浑身发软,意识渐渐混沌。
他看到慕容雪凑近他的耳畔,声音像毒蛇吐信:“这是情蛊,中蛊之人,会对心上人情根深种,言听计从。谢承煜,你就等着,拜倒在我裙下吧。”
情蛊钻入血脉的痛感越来越烈,谢承煜的视线开始模糊,他能感觉到一股陌生的燥热在体内翻涌,理智像风中残烛,摇摇欲坠。
可这燥热所牵引的方向,却不是眼前的红裘女子——他的脑海里,反复浮现的是戴云山的脸,是他垂眸熬药时的侧脸,是他浅笑时弯起的眉眼,是他忧心忡忡时蹙起的眉头。
“不对……”
慕容雪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,随即转为暴怒,“你的心上人……竟然是戴云山?!一个男人?!”
她猛地掐住谢承煜的下颌,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,眼底的偏执疯狂烧得更旺:“好,好得很!谢承煜,你竟敢欺我!你不愿对我动情,那我便让你在最珍视的人面前,丢尽所有尊严!”
她指尖用力,催动蛊虫。
那股蛮横的力量瞬间暴涨,像一头凶兽攫住谢承煜的四肢百骸。
他的理智在嘶吼、在挣扎,可身体却不听使唤,双脚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,踉跄着朝戴云山的住所而去。
风更急了,刀子似的刮在脸上,他的衣袍被秋风灌得鼓起,鬓角的碎发缠上枯叶的细梗,喉咙里像堵着烧红的炭,每喘一口气都带着灼痛。
他想停下,想转身逃走,想嘶吼着喊出“我被下了蛊”,可情蛊的力量死死扼住他的声带,逼着他一步步走向那个被昏黄灯火笼罩的小院——走向他此生最珍视,也最不敢亵渎的人。
戴云山的住所,是宫苑旁一处僻静的小院,院角种着几竿翠竹,窗下晾晒着草药,晚风卷着药香,混着枯叶的焦涩,散出几分安宁。
此刻,戴云山正坐在窗前,就着一盏油灯整理医书。
案上摆着一碗温着的姜汤,是他睡前惯常喝的,旁边还放着一枚暖手炉,炉身刻着的折枝梅花纹,是去年谢承煜寻遍京城匠人,特意为他打造的。
他刚将一本《黄帝内经》合上,便听到院外传来“砰”的一声巨响——那扇虚掩的柴门,被人狠狠撞开了。
秋风裹挟着一个踉跄的身影闯进来,带起的枯叶瞬间吹灭了窗檐下的灯笼。
是谢承煜。
他的头发凌乱如枯草,鬓角沾着枯叶碎屑,脸色苍白得像纸,额头上布满冷汗,顺着下颌线滚落,砸在衣襟上,晕开深色的水渍。
他的眼神很怪,一半是清明的痛苦,一半是被操控的炙热,像两团水火在眼底撕扯,死死地、死死地盯着戴云山,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骨血里。
“承煜?”
戴云山心头一紧,连忙放下医书起身,快步迎了上去。
指尖刚触到他的皮肤,便惊得缩回手——烫得惊人,像是揣着一团火。
“你怎么了?身上这么烫?是不是染了风寒?这么大的风,你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?”
他的声音温柔,带着挚友惯有的关切,可这关切落在谢承煜耳中,却像一根针,狠狠刺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。
谢承煜的身体在剧烈发抖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嘴角溢出压抑的闷哼。
他想推开戴云山,想后退,想躲到对方看不见的地方,可情蛊的力量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将他牢牢困住。
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抬起,死死攥住了戴云山的手腕,力道之大,几乎要捏碎那腕间的骨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。
“承煜,你……”
戴云山的眉头猛地蹙起,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他脸色微变,他想抽回手,却被攥得更紧,“你放开,弄疼我了。你到底怎么了?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”
谢承煜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破碎的、像野兽呜咽般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