囚宠先帝:朕的父皇是娇夫(197)
这哪里是表白?
这分明是一场活生生的凌迟。
是谢承煜的地狱。
也是戴云山的地狱。
秋风还在呼啸,小院里的油灯,终于被寒风彻底吹灭。
第72章 蛊心劫(中)
油灯彻底熄灭的刹那,无边的黑暗便吞噬了整座小院。
秋风卷着焦枯的落叶,从半掩的柴门灌进来,扑在人脸上,凉得像浸了冰的刀刃。
院角的枯竹被风扯得簌簌作响,叶尖早已褪尽翠绿,泛着死气沉沉的焦黄。
细碎的枯叶随着风势盘旋坠落,砸在谢承煜的肩头,带着深秋特有的寒凉。
他蜷缩在地上,后背抵着结了冷露的青石板,双手死死抠着泥土,指缝里塞满了枯叶碎屑和霜气凝结的湿泥。
情蛊在血脉里疯狂窜动,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啃噬他的五脏六腑,每一寸肌肤都疼得像是要炸开。
他的理智早已被碾成齑粉,只剩下最原始的痛苦和绝望,喉咙里发出的嘶吼,破碎得不成样子,像是濒死的困兽在哀鸣。
“别信……别信……”
他一遍遍地念叨着,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,眼泪混着额角的血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满地枯枝败叶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,又迅速被深秋的寒气凝住,泛着冷硬的光。
戴云山僵在窗棂边,后背抵着冰冷的木框,指尖还残留着谢承煜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。
黑暗中,他能清晰地听到谢承煜压抑的呜咽,那声音像一把钝刀,一下下剐着他的心脏。
他终于从那阵天旋地转的震惊中回过神来,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——谢承煜的状态太不对劲了,那不是醉酒,不是高热,是被外力操控的癫狂。
他踉跄着上前一步,蹲下身,颤抖着伸手去碰谢承煜的后颈。
指尖刚触到那片肌肤,便摸到一个凸起的、正在微微蠕动的硬块。
是蛊虫!
戴云山的瞳孔骤然收缩,脸色比院外的寒霜还要白。
他是太医院院首,遍读医书,自然认得这是南疆情蛊的蛊种痕迹。
中蛊之人,心智会被蛊主操控,对心上人情根深种,至死方休。
就在这时,一道艳烈的红影,踏着满地枯叶,缓缓走进了小院。
慕容雪拢着红裘,鬓边沾着几片细碎的枯叶,被夜风卷落,露出一张淬着疯狂笑意的脸。
她手中捏着一枚通体乌黑的骨笛,笛身刻着诡异的纹路,在黑暗中泛着幽光。
她走到谢承煜身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蜷缩的狼狈模样,脚下的枯叶被踩得沙沙作响,嘴角的笑意,恶毒得像淬了毒的匕首。
“怎么样,谢承煜?”
她的声音轻飘飘的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,“在你最珍视的人面前,剖白心迹的滋味,好受吗?”
谢承煜猛地抬起头,眼底布满血丝,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,死死地盯着她:“是你……是你搞的鬼……”
“是又如何?”
慕容雪嗤笑一声,指尖轻轻拂过骨笛,笛声尖锐的调子便划破了夜色,惊起树梢几只寒鸦,扑棱棱掠过光秃秃的枝桠,消失在暗沉的天际。
笛声响起的瞬间,谢承煜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,他抱着头,痛苦地蜷缩成一团,额头上的青筋暴起,像是要冲破皮肤。
情蛊被笛声催动,在他的血脉里疯狂肆虐,理智被彻底碾碎,只剩下蛊虫操控的、对戴云山的执念。
他挣扎着爬起来,眼神空洞地朝着戴云山的方向扑过去,双手死死地攥住了戴云山的衣襟,指缝里的枯叶碎屑落在戴云山的衣袍上,簌簌掉落。
“云山……别走……”
他的声音带着哭腔,滚烫的呼吸喷在戴云山的脸上,混着深秋的寒气,“我喜欢你……我真的喜欢你……”
戴云山被他攥得踉跄后退,后背狠狠撞在竹篱上,篱笆上缠绕的枯萎藤蔓簌簌断裂,干枯的藤条落在地上发出脆响。
他看着谢承煜眼底的空洞和痛苦,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疼得喘不过气。
他想推开谢承煜,想喊醒他,可指尖触到他滚烫的皮肤,却又硬生生地停住了。
这是他的挚友,是他少年时一起在杏林里采药的同伴,是他可以推心置腹的知己。
可现在,他却被人用蛊虫操控着,在这方寸小院里,上演着一场荒谬绝伦的闹剧。
“慕容雪!”
戴云山猛地抬头,看向那个站在秋风里的红影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,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!”
“干什么?”
慕容雪笑了起来,笑声尖锐刺耳,在寂静的秋夜里,听得人毛骨悚然,“我要他身败名裂!我要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珍视的一切,都化为乌有!”
她缓步走近,脚下的枯叶发出持续的沙沙声,手中的骨笛再次响起,调子越发急促。
谢承煜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,他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,瘫软在戴云山的怀里,头埋在他的颈窝,发出压抑的呜咽,温热的气息透过衣料,驱散了些许深秋的寒意。
“谢承煜,你不是喜欢他吗?”
慕容雪的声音带着蛊惑的意味,“去吻他啊!去告诉所有人,你勇义侯世子,喜欢的是太医院的院首,是个男人!”
笛声陡然变得凄厉。
谢承煜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抬起头,眼神空洞地看着戴云山的唇。
他的手指颤抖着,抬起手,想去触碰戴云山的脸颊。
戴云山的瞳孔骤然收缩,他猛地偏过头,避开了谢承煜的触碰。
这一偏头,像是一根导火索,彻底点燃了谢承煜眼底的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