囚宠先帝:朕的父皇是娇夫(199)
沈砚站在院墙阴影里,腰间的“破阵”宝刀与夜色融为一体,目光却始终落在药庐的方向。
他知道谢承煜的心在戴云山那里,也知道自己的职责是守护萧九思和大梁的安危,可当看到谢承煜被情蛊折磨得痛不欲生时,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心疼。
他沉默地守在车院外,看着窗帘上晃动的光影,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担忧,有隐忍,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酸涩。
这漫漫长夜,仿佛永远都不会结束。
而这场由情蛊和阴谋织成的网,早已将他们所有人,都困在了无边的地狱里。
第73章 蛊心劫(下)
残叶落在窗棂上,铺了薄薄一层。
戴云山指尖捻着银针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他屏气凝神,将银针刺入谢承煜后颈的蛊种穴位。
可针尖刚触到那处蠕动的硬块,谢承煜便猛地抽搐起来,喉间发出痛苦的闷哼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情蛊以心血为引,与宿主性命相连,稍有不慎,便会蛊亡人亡。
戴云山的手微微发颤,收回银针时,指腹已被冷汗浸透。
他看着谢承煜蹙紧的眉头,看着他唇角残留的血迹,心脏像是被浸在寒潭里,又冷又疼。
他取来干净的帕子,轻轻擦拭谢承煜脸上的血污和泪痕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这个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,这个意气风发的勇义侯世子,这个手握听雪楼情报网的江湖掌舵人,如今却像个破败的娃娃。
躺在他的榻上,被一只蛊虫操控着,连自己的心神都做不了主。
窗外的冷雨渐渐歇了些,天边泛起一抹清灰。
卧房的门扉虚掩着,一道玄色身影静立在廊下,如同一尊雕琢精致的石像。
沈砚握着腰间的长刀,玄色劲装的下摆沾着细碎的枯叶,肩头凝着薄薄一层寒霜,却丝毫没有惊扰屋内人的意思。
他的目光越过窗棂,落在软榻上蜷缩的人影上,那双素来沉静无波的眸子里,翻涌着旁人读不懂的情绪。
昨夜谢承煜闯入戴云山小院时的癫狂嘶吼,攥着戴云山手腕时的绝望眼神,还有那一声声破碎的告白,都被他听了去。
他知道情蛊的厉害,更知道谢承煜的骄傲——那般桀骜的人,被蛊虫操控着袒露心迹,该是何等的羞耻与痛苦。
沈砚的指尖微微收紧,握住了刀柄,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。
他在廊下站了整整一夜,与戴云山隔着一扇门,守着同一个人。
天光微亮时,谢承煜的睫毛轻轻颤了颤。
他缓缓睁开眼,视线混沌了许久,才渐渐聚焦在戴云山的脸上。
四目相对的刹那,谢承煜的瞳孔骤然收缩,像是被烫到一般,猛地偏过头,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。
昨夜的记忆,像潮水般汹涌而来。
他攥着戴云山的手腕,嘶吼着说喜欢他;他额头抵着他的肩膀,哭着说控制不住;他看着戴云山眼中的震惊和疏离,看着自己的尊严被碾碎在那方寸小院里……
每一个画面,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他的心上。
“滚。”
谢承煜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,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绝望。
他别过头,不敢再看戴云山的眼睛,双手死死攥着身下的锦被,指节泛白。
戴云山的指尖僵在半空,原本想递过去的温水,晃出几滴,落在手背上,冰凉刺骨。
他看着谢承煜紧绷的脊背,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,喉咙像是被堵住了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两人之间,只剩下沉默。
沉默里,是昨夜那场荒谬的表白,是被情蛊碾碎的知己情谊,是再也回不去的过往。
“我……”
戴云山张了张嘴,声音干涩,“昨夜是慕容雪对你下了情蛊,我……”
“我不想听。”
谢承煜猛地打断他,声音里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颤抖,“我不想听!”
他猛地撑起身,想要下床,却因为身体虚弱,踉跄着跌坐在地上。
他狼狈地撑着地面,想要爬起来,却浑身无力,只能任由清冷的寒意从地砖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戴云山连忙上前想要扶他,却被谢承煜狠狠推开。
“别碰我!”
谢承煜的眼底布满血丝,看向他的眼神里,充满了羞耻、痛苦和绝望,“戴云山,你就当……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我。”
这句话,像一把尖刀,狠狠刺进戴云山的心脏。
他僵在原地,看着谢承煜蜷缩在地上,将头埋在膝盖里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,压抑的呜咽声,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溢出来。
廊下的沈砚听到这声音,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,脚步几不可察地往前挪了半寸,又硬生生停住。
他不能进去,他是暗卫,是影子,不该出现在这种过于私密的时刻。
可他看着地上那个狼狈不堪的身影,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闷得发疼。
就 在这时,院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
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飞鹰卫暗探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,对着沈砚微微颔首,又转向屋内的戴云山拱手行礼,声音压得极低:“戴大人,陛下召见。”
戴云山指尖微微发紧,心头沉甸甸地往下坠。
该来的,终究还是来了。
昨夜慕容雪大闹小院,谢承煜情蛊发作的动静那般惨烈,陛下既已通过沈砚知晓前因后果,又赐下镇蛊丹,此刻召见,必然是要商议如何彻底了结这场牵扯甚广的祸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