囚宠先帝:朕的父皇是娇夫(200)
他抬眼看向廊下的沈砚,对方朝他微微颔首,眼神沉静无波。
那无声的示意,更让他清楚——这场由情蛊牵扯出的阴谋,终究要摆到明面上,由他和陛下一同拆解。
戴云山深吸一口气,稳了稳心神,对着暗探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了,即刻便到。”
暗探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
沈砚也转身,如同融入晨雾的影子,跟在暗探身后,却在转身的刹那,又回头看了一眼屋内。
谢承煜依旧蜷缩在地上,脊背弓得像一张绷紧的弓,那副模样,像一根细刺,扎进了他的心里。
戴云山低头看向蜷缩在地上的谢承煜,声音轻柔得近乎哀求:“承煜,你先好好休息,我去去就回。”
谢承煜没有回应,只是将头埋得更深了。 戴云山叹了口气,转身快步走出卧房。
他路过小院时,看到那扇被撞坏的柴门,看到散落一地的医书和姜汤渍,看到院角翠竹上挂着的枯黄竹叶,心头又是一阵刺痛。
沈砚就等在院门外,玄色的身影立在落满枯叶的巷口,身姿挺拔如松。
见戴云山出来,他才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:“戴大人,陛下在偏殿候着。世子这里,我会守着。”
戴云山脚步一顿,看向沈砚,他点了点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激:“有劳沈统领。”
沈砚没有多言,只是微微颔首。待戴云山的身影消失在巷口,他才转身回了小院,轻轻将柴门掩上,隔绝了外界的秋雾。
他走到卧房门口,没有推门,只是静立在廊下,听着屋内偶尔传来的压抑的抽气声,眸光沉沉。
金銮殿的偏殿里,萧九思正坐在案前,看着一份密报。
她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,墨发束在玉冠里,眉眼间带着一丝疲惫,却依旧难掩那份清俊凌厉。
听到脚步声,她抬起头,看向戴云山,声音平静无波:“云山,昨夜勇义侯世子,去了你那里?”
戴云山心头一紧,连忙拱手行礼:“陛下,是。”
“慕容雪也去了。”
萧九思的指尖轻轻敲着案几,目光锐利如刀,“她不仅给谢承煜下了情蛊,还拿出了朕的……秘密,是吗?”
戴云山浑身一震,猛地抬头看向萧九思,眼底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激荡,随即沉凝下来。
陛下竟如此直白地挑明了一切。
萧九思看着他的模样,轻轻叹了口气,声音柔和了些许:“慕容雪的北国暗探在京中活动频繁,数次与听雪楼的暗卫交锋,飞鹰卫在京中的网络无孔不入。沈砚昨夜传回来的密报,已经将前因后果说清楚了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戴云山面前,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,看着他憔悴的模样,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:“云山,你一夜未眠?”
戴云山的喉咙发紧,点了点头,哑声道:“陛下,慕容雪威胁……威胁要将您的秘密公之于众,还要……还要谢承煜随她回北国。”
萧九思的眼神骤然变冷,周身散发出一股凛冽的帝王威压。
她沉默了片刻,缓缓开口:“慕容雪想要的,从来都不是谢承煜。她想要的,是大梁的内乱,是北国的可乘之机。”
她转过身,看向窗外的秋景,声音低沉而坚定:“朕的秘密,不能泄。谢承煜,不能走。听雪楼,不能乱。”
她顿了顿,回头看向戴云山,目光锐利:“云山,你是朕的心腹,也是谢承煜的挚友。这件事,只有你能办。”
戴云山猛地抬头,看向萧九思,眼底满是决绝:“陛下,臣,万死不辞。”
萧九思看着他,轻轻点了点头。
就在这时,偏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个太监快步跑了进来,脸色苍白:“陛下!戴大人!勇义侯世子……世子他,带着听雪楼的人,去了北国门关!”
戴云山的瞳孔骤然收缩,脸色瞬间惨白。
谢承煜……他去了北国?
他疯了吗?
萧九思的眼神也沉了下来,她猛地攥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。
北国门关,三日之期未到,谢承煜却先一步去了。
他是想用自己,换大梁的安稳?
还是想用自己,了结这场由情蛊和阴谋织成的噩梦?
几乎是同时,一道玄色身影如疾风般掠入偏殿,单膝跪地,正是沈砚。
他的唇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,玄色劲装沾着风尘与枯叶,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。
他抬起头,目光锐利如鹰,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急切:“陛下,末将请命,即刻赶往北国门关,带回谢世子!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没有人知道,当他在戴云山的小院看到空无一人的卧房时,心头那股骤然升起的恐慌,是何等的汹涌。
他知道谢承煜的骄傲,知道他的决绝,更知道,北国门关那一趟,无异于自投罗网。
萧九思看着沈砚眼底翻涌的情绪,沉默片刻,缓缓颔首:“准。领飞鹰卫精锐,务必将谢承煜带回来。记住,要活的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
沈砚猛地叩首,起身时,玄色身影已经如离弦之箭般掠出偏殿。
冷雨,又开始密了起来。
北国门关的方向,暮色沉沉,像是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风暴。
戴云山站在偏殿里,看着窗外翻涌的乌云,只觉得一股寒意,从脚底,直冲天灵盖。
沈砚策马疾驰在秋雾里,长刀在腰间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他看着前方被浓雾模糊的官道,道旁的树木落尽了叶,枝桠枯瘦如爪,脑海里反复闪过谢承煜蜷缩在地上的模样,还有那句带着绝望的“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我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