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看着他眼底的震惊，心里的酸楚，又涌了上来。

他垂下眼帘，声音带着一丝苦涩：“我知道，你心里装着旁人。我知道，你对戴云山的情意，有多深。我也知道，戴大人待你，是肝胆相照的挚友，却给不了你想要的回应。”

他的话，像一把钥匙，瞬间打开了谢承煜心底的另一扇门。

谢承煜看着沈砚，看着他眼底的苦涩，看着他紧绷的脊背，忽然想起了北国门关的那些日夜。

想起自己失控时的狼狈，想起自己对着戴云山嘶吼表白时的绝望，想起戴云山眼底的震惊和疏离。

原来，他的那些不堪，那些痛苦，都被沈砚看在眼里。

原来，有人比他自己，还要心疼他。

沈砚抬起头，看向谢承煜，眼底的情绪，翻涌得更厉害了。

他伸出手，想要触碰谢承煜的脸颊，指尖却在离他还有一寸的地方，停住了。

他怕自己唐突了他，怕自己的触碰，会让他觉得不适。

“我喜欢你。”

这四个字，说得极轻，却像一道惊雷，在谢承煜的心里炸开。

“从去年的上元节，第一眼看到你，我就喜欢上你了。”

沈砚的声音，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，“我喜欢你的放浪不羁，喜欢你的桀骜不驯，喜欢你的重情重义。喜欢你的所有模样，包括你喜欢着戴云山的模样。”

他的声音，带着一丝卑微，又带着一丝坚定：“我知道，我或许比不上戴大人。我也知道，你可能不会喜欢我。我不求你立刻回应我，我只希望，你能给我一个机会。一个让我留在你身边，护着你，陪着你的机会。”

谢承煜看着他，看着他泛红的眼眶，看着他眼底的坚定，看着他那双藏着深厚情意的眸子，忽然觉得，眼眶有些发烫。

他素来放浪不羁，嬉笑怒骂，从未将谁的沉默放在心上。

却不知，有人的沉默里，藏着这样汹涌的爱意。

他想起自己对戴云山的执念，想起那些日夜的辗转反侧，想起那些求而不得的痛苦。

而眼前的这个人，却默默地守了他这么久，将所有的温柔，都给了他。

谢承煜的心脏，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，紧紧攥住了。

他看着沈砚，声音带着几分颤抖：“沈砚……你……”
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些什么，却发现千言万语，都堵在了喉咙口。

沈砚看着他眼底的湿润，心里的失落，渐渐漫了上来。

他收回手，往后退了一步，声音带着一丝苦涩：“若是你不愿意……”

他的话，还没说完，就被谢承煜打断了。

谢承煜猛地站起身，伸手，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
他的手指，微微颤抖着，眼底的情绪，翻涌得厉害。

他看着沈砚，看着他眼底的失落，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，依旧是惯常的放浪不羁，却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
“沈砚，”谢承煜挑了挑眉，语气带着几分调侃，却又带着几分认真，“你这么多盒玫瑰酥，我可都吃了。你说，我是不是该还你点什么？”

沈砚猛地抬头，看向他，眼底满是不敢置信的光芒。

谢承煜看着他，笑得眉眼弯弯：“不过，我谢承煜的人，可不是那么好当的。往后，你可得护好我。不仅要护我周全，还要陪我喝酒，陪我看兵书，陪我走遍这大梁的山山水水。”

沈砚的瞳孔，骤然收缩。

他看着谢承煜，看着他眼底的笑意，看着他唇边的弧度，只觉得一股热流，从心口涌遍全身。

他张了张嘴，声音带着几分颤抖，却又带着无尽的欢喜：“好。”

一个字，却像是许下了一生的承诺。

谢承煜看着他，眼底的笑意更浓了。

他松开他的手腕，抬手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愣着做什么？坐下陪我喝茶啊。难不成，还等着我请你？”

沈砚看着他，眼底的笑意，像是要溢出来一般。

他走到石凳旁，坐下，这一次，没有再坐得那么远，而是挨着谢承煜的躺椅，近得能闻到他身上的竹香。

两人相对而坐，喝着茶，聊着天。

谢承煜依旧说着些京城的趣闻，说着听雪楼的趣事，语气依旧放浪不羁。

沈砚依旧沉默，却会时不时地应上一句，眼底的温柔，藏都藏不住。

日头渐渐西斜，谢承煜嫌坐着无趣，便拉着沈砚往竹林深处走。

林间的风更柔了，带着竹叶的清香，拂过两人的衣袂。

谢承煜走得随性，时不时弯腰折下一根竹枝，把玩着甩来甩去，偶尔还故意用竹梢去撩拨沈砚垂在身侧的手。

沈砚起初还绷着脊背，被撩拨得次数多了，便无奈地捉住他的手腕，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衫传过去，惹得谢承煜低低地笑出声。

两人正走着，前方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，紧接着，一个身着劲装的身影从竹林后转出来，正是听雪楼的暗卫寒鸦。

寒鸦手里提着一只刚打的山鸡，肩上还挎着个竹篓，里面装着些新鲜的菌子，显然是刚从后山回来。

他抬头瞧见两人，先是一愣，随即眼睛一亮，快步走上前，对着谢承煜拱手行礼，又朝着沈砚咧嘴一笑，语气里满是打趣：“楼主，沈统领。您二位这是……偷得浮生半日闲，来竹林里散步呢？”

谢承煜挑眉，松开被沈砚攥着的手腕，伸手勾住沈砚的肩膀，大大咧咧地扬声道：“怎么，只许你进山打猎，不许我陪沈统领逛逛？”

寒鸦嘿嘿一笑，目光在两人相触的肩膀上转了一圈，眼底的笑意更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