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囚宠先帝:朕的父皇是娇夫(213)

作者:月照竹溪 阅读记录

辰时刚过,砚心斋便被挤得水泄不通:寒门士子握着手稿,小心翼翼将策论放进木格。

文人墨客围在墙前,低声诵读着新投的诗作,不时拿起笔墨在回帖案上挥毫应答。

甚至有世家子弟好奇而来,对着满墙笔墨啧啧称奇,忍不住也提笔续写起他人未竟的传奇。

梨木格前,有人匿名投下针砭时弊的策论,转眼便引来数条赞同的回帖。

回帖案旁,两位素不相识的文人因一首诗唱和起来,越谈越投机。

角落里,听雪楼的暗探混在人群中,默默记下那些见解独到的投帖者姓名,而飞鹰卫的眼线则警惕地留意着每一个试图捣乱的身影。

谢承煜靠在柱上,看着沈砚一丝不苟地巡视着茶馆,悄悄将一方小巧的端砚塞进他手里,低声道:“专属沈统领的‘砚心’,可别弄丢了。”

沈砚攥着温润的砚台,指尖微热,抬头时正撞见谢承煜含笑的眼眸,日光透过木窗落在两人身上,暖得恰到好处。

而窗外,朱雀大街上仍有源源不断的人往砚心斋赶来。

这处集权谋、文墨与隐秘甜意于一身的茶馆,已然成了京城最炙手可热的话题,连带着“砚心斋”三个字,都成了文人墨客口中最时髦的谈资。

砚心斋开业半月,已成为京城文人墨客趋之若鹜之地。

雕花木窗映着暖光,案上青瓷茶盏袅袅生烟,世家子弟身着锦袍,携精心打磨的诗作而来,三两成群围坐,字里行间皆是附庸风雅的矜贵。

寒门士子则揣着泛黄的文稿,眉宇间藏着不甘与希冀,借这方天地展露一身未被赏识的锋芒。

无人知晓,这茶馆的真正主人,正是乔装成游学书生的萧九思。

她常着青衫坐于角落,指尖漫捻茶盏,静看堂内百态。

看世家子为争“百砚墙最佳帖子”互怼得面红耳赤,看寒门生因墙上一句匿名点评而热泪盈眶,更在那些或清丽或苍劲的笔墨间,捕捉着被仕途规则埋没的真才。

茶馆后院,听雪楼的暗线每日将优质“帖子”整理成册,恭恭敬敬呈给萧九思批阅,这方小小的茶馆,早已成了她洞察人心、网罗贤才的隐秘阵地。

深宫之中,柳含章正对着阶前落花轻叹。

她是吏部侍郎柳涯的嫡女,自小饱读诗书,才情卓绝,本是奔着选秀入宫的荣光而来,却不料遇上冷落后宫的萧九思。

柳含章为排解寂寞,起初也和宫嫔妃子们串门,闲聊些家长里短,但她更叹自己一身才学无处施展,无人共鸣,只觉这雕梁画栋的宫墙,竟比寻常院落更显凋敝。

她深知,父亲柳涯能在崔太傅污蔑新帝萧九思虐待太上皇的案中全身而退,全凭一身圆滑世故的玲珑心思。

当初崔太傅牵头联名上书,柳涯身为吏部侍郎,自然是拉拢的关键人物。

他表面应承,签字时却暗藏玄机:未用朱笔正楷署下全名,反倒以墨笔草签,旁添一个极细的“阅”字——这在朝廷公文中,“阅”仅表“知晓此事”,而非“赞同所列内容”,与其他联名者赫然的“同署”“谨签”截然不同。

更妙的是,签字前他已将联名信原文抄录一份,在吏部考绩档案中附了张“备忘札记”。

注明“崔太傅以太上皇起居事宜相邀署名,事关皇亲国戚,未敢擅定,仅以‘阅’字标记,待圣意裁夺后再行报备”,札记盖着吏部存档印章与当日日期,形成了一条无可辩驳的证据链。

崔太傅当时急于凑齐人数施压,并未细察这其中的猫腻。

待东窗事发被清算时,柳涯主动上交存档札记与抄本,以“草签非正表态”“未参与后续密谋”为由自证清白,最终毫发无损,既给了崔太傅面子,又保全了自身,十足的人精做派。

宫墙隔绝了外界喧嚣,柳含章的苦闷日渐深重。

一日,侍女闲聊时提及宫外砚心斋的新奇玩法,说那百砚墙可容人匿名投稿,佳作能引得全城文人追捧。

柳含章心中一动,当即有了主意。

她暗中托心腹出宫,将自己的诗作以“刘翰长”为化名投至百砚墙,为防暴露身份,特意改变了平日娟秀的笔迹,多用经世典故,尽数隐去闺阁气息。

诗作上墙那日,砚心斋刚开了雕花木门,百砚墙下便围起了层层人潮。

那纸诗作被裱在素白宣纸上,悬于墙中央最显眼的位置,墨迹未干似的透着清劲。

有穿锦袍的世家子踮脚细读,指尖点着“陇亩无闲田,寒士有清欢”一句,扬声叹道:“这眼界,绝非市井文人能有!”

话音刚落,便有寒门士子接口:“可‘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’的悲悯,分明是见过底层疾苦,倒像是咱们这些挣扎求存的人写的!”

众人越品越惊,有人捧着茶盏逐字揣摩,有人高声朗读引得满堂附和,连角落里算账的账房先生都搁了算盘,凑过来凝神细看。

“笔力苍劲如松,转折处却藏着几分清润,这‘刘翰长’究竟是何方神圣?”有人抚着胡须沉吟。

旁边穿青衫的书生立刻接话:“我猜是隐世大儒的弟子!你看这用典,‘致君尧舜上,再使风俗淳’的抱负,若非名师指点,怎能有这般格局?”

另一位世家旁支子弟却摇头:“我看是不得志的世家子弟!寻常寒门哪能写出‘京华三千客,风云一杯茶’的开阔?定是见过朝堂风云,才藏着这般进退有度的气度。”

最动容的莫过于那些寒门士子,有个穿补丁长衫的青年盯着“莫愁前路无知己,天下谁人不识君”的尾句,眼圈泛红,攥紧了怀中自己的文稿,喃喃道:“得见此诗,便知仕途之外尚有天地,此生能写出这般文字,便不算白活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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