囚宠先帝:朕的父皇是娇夫(214)
消息像长了翅膀,不到午时便传遍了京城文人圈。
有人特意雇了车马赶来,只为亲眼看一眼“刘翰长”的真迹;有书坊老板急匆匆找过来,想重金求购抄本刊印;连宫中当值的翰林学士,都托人捎来了匿名的品评,赞其“立意清奇,骨力不凡”。
深宫之中,柳含章正对着窗棂发呆,心腹侍女轻步进来,手里捧着一卷抄录的诗评,声音压得极低:“小姐,您的诗在砚心斋火了!满京城的文人都在猜‘刘翰长’是谁呢!”
柳含章猛地抬头,眼底掠过一丝慌乱,随即被难以掩饰的兴奋取代。
她接过诗评,指尖捏着纸页微微发颤,逐字读着那些赞誉之词,连耳根都泛起了红晕。
她怕身份暴露,特意将平日娟秀的字迹练得苍劲,又刻意避开闺阁常用的风花雪月,多用经世致用的典故,没想到竟真的骗过了所有人。
忐忑与狂喜在心底交织,柳含章当夜便点亮了案头的孤灯。
窗外是宫墙高耸,月色清冷,屋内却只剩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。
她索性放开手脚,决定以“刘翰长”之名,连载一部传奇小说。
开篇便写寒门士子江辞背着行囊闯荡京城,怀揣满腹才华却因门第低微屡遭排挤,却始终不肯低头——这既是她对寒门士子的共情,也是她被困深宫、才华难施的自况。
小说定名为《京华客》,每日仅更新一页,由心腹悄悄送出宫,交到砚心斋掌柜手中。
谁知这一更,竟掀起了京城前所未有的“追更”热潮。
此后每日清晨,砚心斋还未开门,门前便排起了长队。
寒门士子揣着粗布行囊,世家子弟坐着马车,皆为第一时间读到新章。
门一开,众人便蜂拥而入,抢占靠近百砚墙的前排位置,待掌柜将新写的书页贴出,立刻有人掏出纸笔飞快抄录,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,竟盖过了茶盏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“江辞怎可向奸相低头?当以死明志才对!”
穿锦袍的世家子拍着桌子争执,引得周围人侧目。对面的寒门士子立刻反驳:“你懂什么!江辞若死了,怎会有后续的逆袭?他这是忍辱负重!”
两人争得面红耳赤,旁边还有人凑过来劝解:“依我看,‘刘翰长’定有后手,说不定下一章便有贵人相助!”
有人为江辞的遭遇黯然神伤,悄悄抹泪;有人为剧情的转折拍案叫绝,高声叫好。
茶馆老板见状,索性推出了“追更茶点”,特制的桂花糕配着新茶,竟也跟着销量暴涨。
有甚者,为了提前拿到新章抄本,不惜花高价向掌柜求购;京中各大书坊更是争相模仿,推出了《京华客》的复刻抄本,一时洛阳纸贵。
连宫中的太监宫女,都私下传阅着抄录的章节,柳含章偶尔听到侍女闲聊剧情,心中既隐秘又满足——她被困在四方宫墙之内,却凭着一支笔,在宫外搅动了满城风云。
夜色渐深,深宫万籁俱寂。
柳含章坐在孤灯之下,窗外的宫墙如墨,将月光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她握着狼毫笔,笔尖饱蘸浓墨,将深宫的孤寂、对自由的向往,以及对寒门士子的悲悯,尽数融入《京华客》的字里行间。
纸上的江辞正一步步冲破门第的桎梏,而纸外的她,也借着“刘翰长”的身份,在这方寸案头之上,续写着属于自己的、未曾被宫墙困住的传奇。
第79章 砚心斋风波
入了冬,京城的雪便一场接着一场落。
飞鹰卫的值房里,烛火彻夜不熄,映着满墙悬挂的密报舆图,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墨香与寒意。
沈砚已经在宫里连轴转了七日。
世家暗线异动,北境传来急报,桩桩件件都是要紧事。
他穿着玄色劲装,袖口挽得极高,露出腕骨上一道浅浅的旧疤,指尖捏着朱笔,正低头在密报上圈注要害,眉宇间是掩不住的倦意。
烛芯噼啪爆了个火星,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窗棂外的飞雪,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温柔。
这般雪天,听雪楼的竹篱该覆满了白霜,谢承煜定是歪在暖阁的榻上,煨着黄酒,等着他去。
只是这几日实在抽不开身。
他搁下笔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——那是谢承煜送他的,玉质温润,触手生暖。
他想着,等忙完这阵子,便去听雪楼,陪谢承煜赏雪喝酒,听他说着听雪楼的趣事,哪怕只是坐着不说话,也是好的。
正思忖着,值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,随即,内侍尖细的嗓音隔着门帘传进来:“沈统领,宫外递了拜帖,勇义侯府的,说是谢世子求见。”
沈砚的笔猛地一顿,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墨迹。
他猛地抬头,眼底闪过一丝错愕,随即涌上几分难以置信的欢喜:“谢承煜?”
“正是。”
内侍的声音带着几分讶异,“这谢世子往日进宫,哪次不是翻墙越脊的,今日竟规规矩矩递了拜帖,奴才也是头一回见。”
沈砚的心像是被温水浸过,软得一塌糊涂。
他几乎是立刻站起身,玄色衣袍带起一阵风,险些扫落案上的镇纸。
他快步走到门口,刚掀开门帘,就见谢承煜立在廊下,一身月白色的锦袍,披着件狐狸毛大氅,墨发用一根玉簪绾着,眉眼间带着几分惯常的放浪不羁。
只是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,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。
廊下的雪落在他的肩头,积了薄薄一层,像是戴了一圈白绒绒的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