囚宠先帝:朕的父皇是娇夫(224)
“完了?”
柳含章抽回手,目光扫过众人,“柳家的‘完了’,是怕得罪世家;可女儿看到的,是天下寒门士子因新政有了出路,是陛下为打破世家垄断拼尽全力。父亲,您当初在联名信上留后手自保,女儿敬佩您的圆滑,可您为何就不能理解,女儿所求的,不过是不负才华、不负陛下知遇之恩?”
“知遇之恩?”
庶妹柳如嫣尖声笑道,“姐姐怕不是被陛下迷了心窍!您忘了崔太傅倒台时,多少官员被抄家流放?如今您成了萧九思的‘红人’,那些世家恨不能生吞活剥了您,我们柳家不过是跟着遭殃!姐姐要是真为柳家着想,就该自请废黜,甚至……甚至以死明志,向世家谢罪!”
“如嫣!”
柳含章猛地转头,眼中满是失望,“你竟说出如此糊涂的话!世家垄断仕途,多少有才者被埋没,多少百姓受欺压,你看不到吗?陛下推行新政,正是为了改变这一切,我身为女官,既能施展才华,又能为天下人谋福,何错之有?”
“错就错在你太蠢!”
柳涯终于忍不住,上前一步狠狠甩了柳含章一个耳光。
清脆的响声过后,柳含章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,她难以置信地望着父亲,眼中的泪水险些落下,却倔强地咬着唇没让它掉下来。
“父亲!”
她声音发颤,却依旧挺直脊背,“您打我,是因为我让柳家陷入险境,还是因为我戳破了您只求自保、不顾大义的心思?您在联名信上留后手,是为了柳家;我接受女官之职,也是为了心中大义,我们不过是道不同罢了!”
柳涯气得脸色煞白,指着府门:“好一个道不同!从今日起,你柳含章不再是我柳家的女儿!你走,带着你的御赐匾额走,永远别再踏入柳府半步!若你执意要跟着萧九思一条道走到黑,他日柳家若遭横祸,便是你亲手造成的,我柳涯,与你恩断义绝!”
钱氏立刻附和:“老爷说得对!含章,你就当可怜可怜柳家上下几十口人,赶紧走吧!”
柳含章望着眼前一张张熟悉却陌生的脸,心中一片冰凉。
她缓缓抬手,取下腰间的柳家玉佩,轻轻放在地上,又看了一眼那方“笔锋载道”的匾额,对身后侍卫道:“把匾额抬走,陛下的赏赐,柳府受不起。”
她转身,没有回头,一步步走出柳府大门。
阳光洒在她红肿的脸颊上,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,却被她抬手拭去。
从今日起,她没有家族可以依靠,唯有萧九思的信任与心中的大义,支撑着她在这条布满荆棘的道路上,坚定地走下去。
而柳府内,柳涯看着她决绝的背影,狠狠一脚踹翻了身旁的石桌,钱氏则在一旁装模作样地抹着眼泪,柳如嫣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——
她早就嫉妒柳含章的才华与嫡女身份,如今柳含章被逐出家门,她便是柳府唯一的小姐了。
御书房的日光透过格窗,落在摊开的新政策论上。
萧九思指尖刚划过“寒门取士”四字,内侍便捧着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函匆匆而入,声音带着几分惶急:“陛下,柳府派人送来急件,说是……柳侍郎亲书的断绝书。”
“断绝书?”
萧九思抬眸,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接过信函时,指尖触到纸页的凉意,竟比冬日的风更刺骨。
火漆印是柳府的族徽,撕开时发出清脆的声响,里面的纸页墨迹淋漓,字字句句都透着决绝——
“柳含章辱没门楣,悖逆人伦,自今日起,逐出宗族,死生不复相见,永绝柳氏血脉。”
“好一个‘永绝血脉’。”
萧九思将信函掷在案上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龙椅扶手被她叩得咚咚作响。
“柳涯只知怕得罪世家,却忘了他女儿凭一己才华挣来的功名,忘了朕推行新政的初心!他弃的不是一个女儿,是天下寒门的人心!”
话音未落,殿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,柳含章一身石青色女官服,衣角还沾着尘土,红肿的脸颊在日光下格外刺眼。
她进门便躬身行礼,声音带着未散的哽咽,却依旧挺直脊背:“陛下,臣……已无家可归。”
萧九思猛地起身,快步走到她面前,目光落在她脸上的指印时,眼底怒意翻涌。
她抬手,指尖在触到她泛红的皮肤前又轻轻收回,转而握住她冰凉的手腕,语气是压抑的怒火与难掩的心疼:“他打你?”
柳含章眼眶一热,泪水终究没能忍住:“父亲说,臣跟着陛下是与世家为敌,是柳家的祸根。可臣不后悔,只是……”
她话未说完,便被萧九思打断。
“只是觉得寒心,对吗?”
萧九思替她拭去泪水,语气骤然变得坚定,“柳涯不识珠玉,是他的损失;你弃暗投明,是你的幸事。他不要你这个女儿,朕要你这个臣子!从今日起,皇宫便是你的家,朕便是你的后盾。谁敢再因你是‘柳氏弃女’刁难你,便是与朕为敌,与新政为敌!”
就在这时,御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,萧衍身着月白常服,手中端着一盒冰镇的玉露膏,缓步走入。
他目光掠过柳含章脸上的红肿,眸色沉了沉,将玉露膏递到她面前,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护佑:“这是上好的消肿药膏,每日敷两次,三日便消了。”
柳含章慌忙谢恩,接过药膏时,指尖微微颤抖。
她知道这位太上皇曾是九五之尊,如今却为她一个小小女官亲自送药,心中满是惶恐与感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