囚宠先帝:朕的父皇是娇夫(225)
萧衍转向萧九思,目光沉静如水,却藏着雷霆万钧的力量:“陛下,柳涯此举,看似是与女儿决裂,实则是向世家示好,想明哲保身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柳含章,语气愈发温和,“柳司言,你无需难过。真正的家族,从不是靠血脉维系,而是靠道同相谋。你心怀大义,不负陛下知遇,不负天下寒门,这便是最尊贵的‘身份’。往后,有陛下在台前护你,有朕在幕后为你兜底,柳府的绝情,只会让你更无牵挂地施展才华。”
萧九思望着身侧的萧衍,心中微动。
她知道,萧衍始终在她看不见的地方,为她扫清障碍,为她撑起一片安稳的天地。
过往的创伤让她难以全然依赖他人,可此刻,看着他坚定的目光,感受着他无声的支持,她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了些许。
她转身,拿起案上的断绝书,走到殿中烛火旁,毫不犹豫地将其点燃。
火焰舔舐着纸页,将那些绝情的字句烧成灰烬,随风飘散。
“柳含章,”萧九思的声音掷地有声,“从这一刻起,你与柳府再无瓜葛。朕封你为从六品著作郎,仍掌恩科策论审阅之事,赐你皇城西侧的锦溪别院,配四名侍卫、两名侍女,一应开支由内务府供给。”
她抬手,将一枚鎏金令牌放在柳含章手中:“持此令牌,可自由出入宫门,遇世家刁难,可先斩后奏。朕要让天下人知道,凡是为新政效力、为百姓谋福者,朕必护其周全,宠其荣耀!”
柳含章握着温热的令牌,望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帝王,又看了看身旁沉静守护的太上皇,泪水再次夺眶而出。
这一次,却不再是委屈与难过,而是极致的感激与安心。
她双膝跪地,重重叩首:“陛下、太上皇知遇之恩,臣万死难报!此生必以死相效,助新政推行,不负二位所托!”
萧衍上前一步,与萧九思并肩而立,目光扫过殿外,仿佛能穿透重重宫墙,看到那些暗中窥伺的世家势力。
他声音沉稳,带着太上皇的威严:“起来吧。往后,你只管放手去做,大梁的天,塌不下来。”
萧九思望着柳含章决绝的眼眸,又看向身侧萧衍温润而坚定的侧脸,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底气。
她知道,这条新政之路注定布满荆棘,可只要身边有这样的臣子、这样的后盾,她便无所畏惧。
第83章 柳著作郎陷冤狱
翰林院的烛火燃到了第三夜,烛芯积起寸许灯花,映得柳含章眼底布满红丝。
案上堆叠的策论试卷如山,每一卷都承载着寒门士子的希冀,也关乎萧九思力推的恩科新政。
她指尖沾着朱砂,笔尖划过卷面,连打三个哈欠,仍强撑着核对最后一批试卷的名次。
窗外寒星点点,三更梆子声刚过,翰林院的寂静忽然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撕碎。
“柳含章接旨!”
厉声喝问如惊雷炸响,殿门被猛地踹开。
两名身着御史绯色官袍的官员带着数十名持戈兵丁闯入,甲胄碰撞声铿锵刺耳,打破了深夜的肃穆。
领头的御史李益面色铁青,手中高举一卷明黄封缄的卷宗,眼神如刀:“有人告发你利用著作郎之职,篡改寒门士子策论,偏袒故交,更私泄考题于柳府庶弟柳明宇!这是罪证,你敢不认?”
柳含章心头猛地一沉,朱砂笔“嗒”地落在纸上,晕开一团刺目的红。
她快步上前,指尖颤抖地展开那卷“罪证”——最上面是一份“策论底稿”,末尾的签名赫然是“柳含章”三字。
可那笔迹软塌无力,全然没有她平日挥毫时的筋骨,墨色浮于纸表,像是仓促描摹而成。
下方压着三封“私信”,纸页是柳府独有的云纹宣纸,她入宫后早已改用内廷制式的素笺,可信上的字迹却模仿得惟妙惟肖。
字里行间全是“叮嘱柳明宇牢记考题要点”“已为你篡改名次”的悖逆之语。
“这不是我写的!”
柳含章厉声反驳,“我的签名力透纸背,墨是内廷特制的松烟墨,绝非这般浮艳的烟墨;且我入宫半载,从未与柳明宇有过书信往来,更遑论泄露考题!”
“哼,死到临头还敢狡辩!”
李益冷笑一声,挥手示意兵丁,“人证物证俱在,陛下有旨,即刻将柳含章押入天牢,待三司会审!”
兵丁的铁镣“哗啦”作响,冰冷的金属扣住她手腕的瞬间,柳含章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。
她望着满殿惊愕的翰林院同僚,无人敢为她辩解。
崔太傅旧部遍布朝堂,反对新政的世家虎视眈眈,此刻谁愿为一个失了柳府庇护的孤女出头?
与此同时,柳府西跨院的铜镜前,柳如嫣正对着镜中妆容冷笑。
她指尖抚过鬓边的珍珠钗,那是柳含章当年作为嫡女时最爱的饰物,如今却戴在她这个庶女头上。
“柳含章,你凭什么?”
她低声呢喃,眼底翻涌着滔天嫉妒,“凭你是嫡女,就能夺走父亲的偏爱?凭你会几句酸文,就能攀附陛下,做那人人敬畏的著作郎?”
她拿起案上的纸笔,指尖划过自己模仿的柳含章笔迹,嘴角勾起阴狠的弧度,“我不过是顺水推舟,让你尝尝从云端跌落泥沼的滋味——你抢了我的一切,如今身败名裂,也是咎由自取!”
前厅的柳涯听闻消息,只是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,随即若无其事地抿了口茶。
管家匆匆来报,问是否要出面为柳含章辩解,他却冷冷摆手:“她自入宫后,行事张扬,与柳府渐行渐远,如今卷入舞弊案,皆是她引火烧身。世家那边本就对柳府心存不满,此时出面,只会引火烧身,不必管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