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九思眸色一亮，瞬间明白了萧衍的深意：“太上皇是要借藩王之力，孤立靖王？”

“正是。”

萧衍指尖点在布防图上的漕运枢纽，“你再下旨，命江南转运使即刻调整漕运路线，将部分粮草改由海路运输，减少对淮南漕运的依赖。同时让柳含章与秦澈在江南加快核查官吏贪腐，实则收集靖王与江南世家勾结的实证，一旦拿到证据，便可名正言顺削其兵权。”

四人围在案前，你一言我一语，计策逐渐完善。

烛火映着萧九思的侧脸，她一身龙袍，眉宇间尽是帝王的果决，而萧衍站在她身侧，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，既有对她成长的欣慰，也有不容错辨的守护。

议事至深夜，沈砚与谢承煜先行告退，御书房内只剩萧九思与萧衍。

萧九思揉了揉眉心，连日操劳让她眼底泛起淡淡的青黑。

萧衍见状，取过一旁温热的参茶，递到她手中：“夜深了，喝口茶暖暖身子。”

萧九思接过参茶，指尖触及温热的杯壁，心中一暖：“今日若无太上皇相助，此计难成。从前我总想着事事亲力亲为，却忘了，你一直都在。”

萧衍看着她，眼底满是温柔：“我是大梁的太上皇，更是你的后盾。当年我对你严苛，是怕你在这深宫朝堂中立足不稳，如今你已能独当一面，我便放心了。但记住，不必事事逞强，有我在，你永远可以卸下防备。”

萧九思低头，抿了一口参茶，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，暖了五脏六腑。

她抬眼，对上萧衍的目光，那目光里的深情与守护，让她多年的防备悄然瓦解。

她轻声道：“阿衍，此次事成之后，我想恢复你的帝号，与你共治天下。”

萧衍却摇了摇头，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，语气带着释然：“我所求从不是帝号，而是你能安稳坐这江山，推行你想推行的新政，护住你想护的人。如今我只需留在你身边，为你出谋划策，便足矣。”

就在此时，内侍匆匆来报：“陛下，太上皇，淮南急报！靖王已察觉异动，扣押了朝廷派去的漕运督办，且暗中调兵，似有谋反之意！”

萧九思猛地站起身，眼底闪过一丝厉色，手中的参茶却被萧衍稳稳按住。

“慌什么。”

萧衍的声音依旧沉稳，“他这是狗急跳墙。沈砚的飞鹰卫已控制粮草，三位副将也已收到我的书信，暗中按兵不动。你即刻下旨，斥责靖王扣押朝廷命官之罪，命安王与康王出兵牵制，再让沈砚率飞鹰卫直捣淮南中军大营，擒贼先擒王！”

萧九思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波澜，依萧衍所言，提笔写下圣旨。

烛火下，两人并肩而立，一人执笔，一人在侧指点，默契十足。

窗外夜色正浓，但御书房内的两人，已然布下天罗地网，静待靖王自投罗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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淮南中军大营的夜色如墨，唯有帅帐前的火把摇曳着昏黄的光，映照着巡逻士兵警惕的身影。

沈砚率两千飞鹰卫乔装潜入，玄色劲装与夜色融为一体，长刀在袖中暗藏，脚步轻得如同鬼魅。

“按计划行事，控制东西粮草营，牵制左右翼守军，我直取帅帐。”

沈砚低声传令，指尖划过腰间佩刀，眼底寒光凛冽。

飞鹰卫将士齐声应诺，随即兵分三路，如利箭般射向大营各处。

先是东西粮草营方向燃起冲天火光，喊杀声骤然响起——飞鹰卫早已暗中联络三位副将，此刻副将们按约定倒戈，下令麾下士兵“围而不战”，只牵制靖王心腹。

靖王正召集亲信议事，听闻粮草营遇袭，猛地拍案而起：“废物！连粮草都看不住！”

他刚拔出战剑，帐门便被一脚踹开，沈砚一身玄甲染霜，长刀直指他咽喉。

“靖王谋反，罪该万死！束手就擒，可留全尸！”

沈砚的声音冷如寒冰，刀风裹挟着杀气扑面而来。

靖王麾下亲信见状，纷纷拔刀围攻，帐内顿时刀光剑影交错。

沈砚的破风刀势如破竹，每一刀都直取要害，玄色身影在人群中穿梭，血花溅落在帅帐的锦绣地毯上，触目惊心。

靖王深知不敌，虚晃一招想要突围，却被沈砚看穿意图。

沈砚旋身避开他的剑锋，反手一刀挑飞他的武器，刀柄重重砸在他的后颈。

靖王闷哼一声，瘫倒在地，被冲上来的飞鹰卫死死按住。

“拿下！”

沈砚一声令下，帅帐内的叛乱亲信尽数被擒，营外的火光渐渐平息，淮南十万兵权，一夜之间易主。

与此同时，江南苏州府衙内，柳含章与秦澈正对着堆积如山的账本彻夜核查。

秦澈指尖划过泛黄的账册，目光锐利如鹰：“大人你看，苏州知府三年内虚报漕粮损耗三十万石，这笔钱财并未入库，反而通过隐秘商号流向了淮南。”

他指着账册上的隐秘记号，“这记号与先父《民间疾苦初稿》中记录的靖王军需商号记号一致！”

柳含章接过账册，指尖抚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，眼神凝重：“继续查，顺着商号这条线挖，务必找到直接关联。”

两人连日奔波，走访了苏州、常州等地的粮商、盐商，终于从一位即将退休的老账房口中得知，江南世家每年都会以“军需捐助”的名义，向靖王输送巨额钱财。

而这些钱财，正是通过虚报赋税、盘剥百姓所得。

更令人震惊的是，秦澈在整理父亲遗留的文稿时，发现了一封未寄出的密信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