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年他父亲抄录的贪腐文章，不仅涉及地方官，更提到了“淮南藩王与江南世家勾结，囤积军械，意图谋反”。

柳含章拿着密信与账册，眸色沉沉：“这些证据，足以定靖王死罪，更能扳倒勾结他的江南世家。”

秦澈握紧拳头，眼底满是复仇的快意与对正义的坚守：“先父的冤屈，今日终于可以昭雪了。”

两人即刻将证据密封，派亲信快马加鞭送往京城，江南的贪腐黑幕，随着这封密信的送出，即将被彻底揭开。

京城御书房内，萧九思正焦急等待淮南与江南的消息，烛火映照下，她的眉宇间满是倦意，却依旧强撑着不肯歇息。

萧衍端着一碗温热的莲子羹走进来，轻轻放在她案上：“喝些东西垫垫，沈砚办事，你可以放心。”

萧九思抬头看向他，眼底的焦虑稍稍褪去：“阿衍，我总怕出意外，淮南兵权关乎天下安稳，江南贪腐牵连甚广，稍有不慎，便是万劫不复。”

萧衍在她身边坐下，伸手轻轻抚平她皱起的眉头，语气温柔却坚定：“你已经做得很好了。布局牵制、调兵遣将、查案取证，每一步都稳扎稳打。当年我像你这般年纪，还在为朝堂纷争焦头烂额，而你早已能独当一面，守护这江山社稷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灼灼地看着她，“阿九，你不必总是逼着自己坚强，在我面前，你可以脆弱，可以依赖。”

萧九思的心猛地一颤，眼眶微微泛红。

这些年，她女扮男装登基，推行新政，面对无数明枪暗箭，从未敢示弱半分，可在萧衍面前，她所有的防备都轰然倒塌。

她轻轻靠在他肩头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：“阿衍，有时候我真怕自己撑不下去，怕新政功亏一篑，怕负了天下百姓。”

萧衍身体一僵，随即缓缓抬手，将她揽入怀中，动作轻柔而珍视：“有我在，不会让你孤军奋战。当年我没能护你周全，让你受了那么多苦，如今，我会用余生护你，护你坐稳这江山，护你推行的新政开花结果。”

他低头，鼻尖蹭过她的发顶，声音低沉而深情，“阿九，于我而言，你从来都不只是帝王，更是我此生唯一想守护的人。”

就在此时，内侍快步闯入，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：“陛下！太上皇！淮南捷报！沈统领已擒获靖王，三位副将率部归顺！江南也送来密信，柳大人与秦御史查到靖王与江南世家勾结的铁证！”

萧九思猛地从萧衍怀中抬头，眼底闪过狂喜，随即与萧衍四目相对。

烛火下，两人的目光交织，有并肩作战的默契，有心意相通的深情，更有对未来的期许。

萧衍抬手，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痕，笑道：“看吧，我们的陛下，终究是赢了。”

萧九思微微一笑，眼底星光璀璨：“是我们，赢了。”

御书房的烛火依旧明亮，映照着两人相视而笑的身影。

江山万里，不及你眼底温柔；权谋诡谲，不敌与你并肩同行。

第86章 审逆扩官振朝纲

金銮殿内，龙涎香缭绕，青铜鹤灯映得金砖地面冷光粼粼。

靖王身着囚服，铁链拖拽着地面发出刺耳声响，被侍卫押至殿中，眼底却仍存桀骜，抬眸直视御座上的萧九思，冷笑一声：“吾乃皇室宗亲，你一介黄口小儿，也敢审我？”

萧九思端坐龙椅，明黄色龙袍上的十二章纹在烛火下流转，指尖轻叩御案，声线冷冽如冰：“宗亲身份护不住谋逆之罪，构陷与否，证据说了算。”

话音落，她目光扫向殿中：“传秦御史。”

秦澈身着从七品御史青袍，步履沉稳出列，手中捧着一卷泛黄密信与一叠供词，朗声道：“陛下，臣有铁证呈上！此乃先父遗留的未寄出密信，明确记载靖王与江南世家勾结，囤积军械、意图谋反；这是苏州府老账房的供词，亲口证实江南世家以‘军需捐助’为名，将盘剥百姓所得输送淮南，而这笔钱财的去向，与靖王私库账目完全吻合！”

他将密信与供词递上，眼底翻涌着复仇的快意与悲愤：“先父当年因察觉此事，遭靖王灭口，伪装成意外身亡。今日，臣以御史之名起誓，所言句句属实，愿以性命担保证据无伪！”

靖王脸色骤变，厉声反驳：“一派胡言！你父不过是个腐儒，密信定是伪造！账册供词，皆是你们串通一气陷害本王！”

“是否伪造，一验便知。”

萧九思眸色微动，又道：“传柳著作郎。”

柳含章身着从六品著作郎绯色女官袍，手持厚厚一叠账册出列，躬身行礼后，将账册举过头顶：“陛下，臣与秦御史连日核查江南账册，苏州知府三年内虚报漕粮损耗三十万石，这笔钱财通过‘锦记’‘昌和’等隐秘商号流向淮南，账册上的隐秘记号，与秦御史先父《民间疾苦初稿》中记录的靖王军需商号记号完全一致。”

她顿了顿，指尖划过账册上的朱印：“臣已将商号账册与靖王王府私印、江南世家宗祠印章比对，三者同源；更有苏州、常州十余位粮商盐商联名证词，佐证江南世家盘剥百姓、输送军需之事。这些账册、证词皆经臣逐一核验，无一字虚假。”

“女子也配参与朝堂重案？”

吏部尚书猛地出列，指着柳含章怒斥，“著作郎本是记述文书之职，岂能插手刑狱举证？此乃乱纲之举！”

“纲纪在公不在私，在法不在性别。”

沈望舒手持《大梁刑律》典籍出列，内廷刑律女官的五品官服剪裁规整，绯色衣袂上绣着细密的獬豸纹，墨线勾勒的神兽双目炯炯，衬得她眉眼清亮，自带律法威严：“臣掌内庭刑律典籍，奉旨核验此案律法适用。《大梁刑律》卷十七载明：‘凡举证者，不问官阶、不分男女，只要证据属实，皆可呈堂’。柳著作郎核查账册、核验证据，尽的是分内之责；秦御史弹劾谋逆、为父鸣冤，行的是御史之权，何谈乱纲？”